“也许不是什么好人,也不是什么坏人。”梅宸铠想了想,“他只是在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盯着墨风的人杀?”
“也许他和墨风有仇。”
“什么仇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梅宸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“我又不认识他。”
梅宸铮一直沉默着。这时候忽然开口了。
“那夜在北境,我给绯送了些干粮和衣物。他没推辞,但吃得很慢,像是胃不好。后来他在帐篷里给士兵施针,我在外面看着。他中途咳了一次,捂着嘴,咳完之后把手藏进袖子里。”
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,但梅宸铄听出了大哥话里的不平静。
“他的手上沾了血。他自己的血。”
沉默再次降临。
梅宸铄在窗前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两个兄弟。
“这个人身上有秘密。他杀墨风的人,却又救了不相干的人。他武艺极高,却身体带病。他有名伶凌月的身份,有医者绯的身份,还有那个黑衣人——也许黑衣人就是他的真实身份,也许都不是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点是确定的。”
“什么?”梅宸铠问。
“他会来找我们。”
梅宸铮抬起头,梅宸铠也放下了手中的橘子。
“他杀了墨风四个人,墨风一定在追查他的下落。北境和衡山的事,迟早会传到墨风耳朵里。到时候,墨风一定会倾尽全力除掉他。而满朝上下,敢和墨风正面为敌的,只有我们梅家。”
“所以他会来找我们。”梅宸铠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就像他在北境帮大哥,在衡山帮我一样——他不是随手帮忙,他是在拉拢我们。”
“不是拉拢。”梅宸铄摇了摇头,“是联手。他需要梅家的力量来对付墨风,而梅家,也需要他的力量来查清这些年墨风的罪行。”
他坐回椅子上,重新拿起纸笔。
“从明天开始,你回北境之前,你回江湖之前——我们三个一起去见他。”
“见谁?”
“凌月。”梅宸铄说,“或者绯。或者随便他叫什么名字。他不是在等我们吗?那就让他知道,梅家的人,从来不会让人白等。”
夜渐深,梅府正厅里的灯亮了一整晚。
三兄弟对坐到深夜,把所有的线索一件一件地摊开来比对——郑克己的死、观音庙的账册、北境的疫病、衡山的围攻、墨风手下四个人的离奇死亡、以及那个叫凌月或绯的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。
天快亮的时候,梅宸铄在纸上画了一条线。线的一端写着“墨风”,另一端写着“凌月”。中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人名、事件、时间和地点。
最后他在墨风的名字旁边,画了一个问号。
“墨风到底知不知道,有人在暗中一刀一刀地剪除他的羽翼?”
“也许知道。”梅宸铮说,“所以他派琼图去北境查探疫病的真假,派佟九去武林大会盯着各派的动向。”
“但他还没有查到凌月头上。”梅宸铠说,“如果他查到了,醉月楼不会这么太平。”
“所以凌月在暗,墨风在明。”梅宸铄说,“这场棋,墨风还不知道对面坐着的人是谁。”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,三兄弟要去找那个藏了太多秘密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