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我?”
“嗯,下午的时候,敲了门,问你在不在。”林淮说,“我说你回家了,他就走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有,就说‘知道了’,然后就走了。”
祝桐“哦”了一声,把书包放在桌上。
他走到门口,打开门,看了一眼隔壁409的门。门关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光,说明许薄言在里面。
祝桐犹豫了一下,没有去敲门。
许薄言来找他,可能只是有什么事要问,也可能只是路过顺便敲了一下。不是每件事都有特殊的意义,祝桐告诉自己。
他关上门,回到桌前,开始整理明天上课要用的课本。
但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念头——许薄言来找他的时候,是想跟他说什么?
他想了一会儿,没有想出来。
可能只是借支笔,可能只是问一道题,也可能只是——
祝桐打断了自己的思绪。他把课本摞好,去洗漱,然后躺在床上。
他闭上眼睛之前,看了一眼隔壁的墙壁。
隔着一堵墙的另外一边,许薄言大概也在准备睡觉。
祝桐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周一早上,祝桐去敲许薄言的门。
门开了,许薄言站在门口,穿戴整齐,手里拿着英语词汇手册,和上周一样的场景。但祝桐注意到一个变化——许薄言的袖口扣了一颗新的扣子。
之前的扣子是普通的白色塑料扣,现在换成了一颗银色的金属扣,上面刻着很细的纹路,不仔细看的话注意不到。但祝桐注意了,因为许薄言的衬衫袖口总是挽到小臂中间,那颗扣子刚好在他的视线高度。
“你换了扣子?”祝桐问。
许薄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好像才意识到祝桐在说什么。
“原来那颗掉了,换了一个。”许薄言说,语气平平的。
“这个挺好看的。”
许薄言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他们一起走下楼梯,穿过操场边的小路,往食堂走去。
十月底的早晨有点凉,操场边的草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,祝桐的球鞋踩上去,鞋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许薄言走在他右边,步频一如既往地快,但祝桐已经习惯了许薄言的节奏,不需要刻意放慢步子就能和他并排走了。
食堂里人不多,祝桐帮许薄言点了和白粥、香菇青菜包、加糖豆浆一样的套餐。这是他们一起吃早餐的第四周,祝桐已经不需要问许薄言要吃什么了,他直接帮他点,许薄言也直接接过去吃,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。
许薄言坐下来,端起豆浆喝了一口,然后开始剥茶叶蛋。
他剥蛋壳的方式很干脆,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蛋壳剥下来是完整的两半,蛋白完好无损,没有一个坑坑洼洼的地方。
祝桐看着他剥蛋,觉得这个人的手指真的很灵活。
“你剥蛋都这么认真?”祝桐问。
许薄言看了他一眼,好像在说“剥蛋还有什么别的剥法”。
“不然呢?”他说。
祝桐笑了。
他发现许薄言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特质——他在大事上很轻松,考试不紧张,竞赛不焦虑,排名不关心。但他在小事上很认真,笔记要整齐,笔要分类,蛋要剥完整。
这种矛盾让祝桐觉得许薄言不是一个“高冷学霸”的标签能概括的人。他比那个标签复杂得多,也有趣得多。
但祝桐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。
他暂时只能用“有意思”来概括。
这个词不够精确,但至少,它不是一个错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