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桐把手里那袋东西放在桌上——纸巾、蜂蜜、柠檬。
“这些你拿着。”祝桐说,“蜂蜜柠檬水对嗓子好,你明天泡着喝。”
许薄言看着桌上的东西,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祝桐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不用。”祝桐打断了他,“但是我想。”
许薄言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祝桐没有等他说话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“早点睡。明天早上我来找你,如果你还在发烧,我就把你从床上拖起来去医务室。”
说完他带上了门。
走廊上很安静,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发白。祝桐走了几步,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,没有马上开门。
他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。
帮许薄言请假,帮他抄笔记,帮他买药,帮他买蜂蜜和柠檬,盯着他吃鸡蛋,还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穿。
这些事情,一个同桌会做吗?
祝桐想了想。
可能会。如果这个同桌人比较好的话。
他觉得自己人还不错。
这个解释也说得通。
他打开门,走进房间,关上门。
林淮已经睡了,房间里很暗。祝桐摸着黑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:你是不是对他太好了?
祝桐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不是好不好的问题,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。许薄言是他的同桌,是他的学习小组成员,是他每天早上一起吃饭的人。在情在理,他都应该帮他。换了任何一个人坐在许薄言的位置上,他也会做同样的事情。
这个逻辑无懈可击。
祝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隔着一堵墙的另一边,许薄言还坐在床上。
他没有看书,也没有关灯。他保持着祝桐离开时的姿势,背靠着墙,膝盖微微曲起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袋东西上。
蜂蜜,柠檬,纸巾。
还有一盒感冒冲剂,是祝桐早上放在他抽屉里的。
许薄言伸出手,拿起那盒感冒冲剂,放在手心里看了看。白色的药盒上印着蓝色的字,边角已经被祝桐的手指捏出了轻微的折痕。
他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,关了灯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
许薄言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他闭上眼睛,但没有马上睡着。
他的鼻子里全是感冒冲剂的味道。
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这个味道不难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