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这张照片会在他手机里待很久。
晚会结束后,大家陆续离开大礼堂。
祝桐没有马上走。他抱着吉他,站在大礼堂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。月光很亮,照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,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。
许薄言从大礼堂里走出来的时候,祝桐叫住了他。
“许薄言。”
许薄言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他。
“走走?”祝桐问。
许薄言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他们沿着操场边的小路慢慢地走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灰色的路面上拖出两条细细的线。风不大,但很冷,吹在脸上像冰水泼过来。祝桐没有缩脖子,许薄言也没有。
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,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。远处的教学楼已经熄了灯,整栋楼黑漆漆的,只有走廊上的应急灯还亮着,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“你唱得很好。”许薄言说。
祝桐转过头看他。许薄言看着前方,没有看他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线。
“谢谢。”祝桐说。
他们又走了一段,谁都没有说话。脚步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,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。
“你平时会听歌吗?”祝桐问。
“偶尔。”
“听什么?”
“没有固定的。听到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祝桐想了想这句话。许薄言说的“听到什么就是什么”不是“随便听听”的意思,而是他不会主动去找歌听,只有在某些场合——比如咖啡店、商场、别人的手机外放——才会被动地听到。他不是不喜欢音乐,而是音乐不在他的日常注意力范围之内。
“那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?”祝桐问。
许薄言想了想。
“歌词很好。”许薄言说。
“旋律呢?”
“也好。”
祝桐笑了一下。他知道许薄言不是在敷衍,他是真的觉得歌词好、旋律好,只是他不太会用形容词来表达。许薄言的表达能力很强,但在表达感受这件事上,他的词汇量意外地小。不是因为他词汇量不够,而是因为他很少被要求表达感受,所以没有练习过。
“我唱这首歌的时候,一直在看台下。”祝桐说。
许薄言没有接话。
“你知道我在看谁吗?”祝桐问。
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,吹乱了许薄言的头发。他看着前方的路,月光在他深黑色的眼睛里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。
“知道。”许薄言说。
祝桐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什么都没有问,只是和许薄言并排走着,月光照着他们,操场上的脚步声还在继续,远处的路灯亮着橙色的光。
他们走到了操场边的双杠那里。祝桐把吉他放在地上,双手撑在双杠上,仰头看着天空。天空很干净,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,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