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桐注意到,许薄言这周做的最多的科目是语文和英语。他的语文课本上贴了很多便签纸,每一张上都写着一段古诗文的赏析。他的英语作文本上写了五篇作文,每一篇都被林老师批改过,上面有红笔写的评语和修改建议。许薄言把这些评语和修改建议抄在一个小本子上,每天看一遍。
祝桐觉得这就是许薄言之所以是许薄言的原因。大多数人都喜欢做自己擅长的事,因为做擅长的事有成就感,不费力。许薄言也喜欢做擅长的事,但他更愿意做不擅长的事。因为他知道,只有做不擅长的事,才能进步。
周二晚上,祝桐在图书馆遇到了陆辞。
图书馆里只剩下不到十个人,大部分人都回宿舍了。陆辞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面前摊着数学卷子,表情比平时更冷。他做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,一道选择题算了三分钟还没出答案。
祝桐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。
“陆辞,你还好吗?”
陆辞抬起头,看到是他,表情没有变化。“没事。”
“你做题速度慢了。”
陆辞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卷子,沉默了两秒。“数学考不好,什么都白搭。”
祝桐在陆辞对面坐下来,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笔记本,翻到解析几何那部分。“这道题,上次你教我的那个公式,你还记得吗?”陆辞看了一眼那道题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记得。”
“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用,但我不太熟练。你再教我一遍?”
陆辞看了祝桐一眼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波动,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然后他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,然后一步一步地推导那道题。
他讲题的时候和许薄言不一样。许薄言讲题是温和的、耐心的,会停下来问你“懂了吗”。而陆辞讲题是直接的、快速的,他不会问你懂不懂,他默认你能跟上。如果你跟不上,他也不会停下来等你。
但祝桐跟上了。因为陆辞的推导过程非常清晰,每一步都写在纸上,没有跳跃,没有省略,比他的讲义还清楚。
“懂了。”祝桐说。
陆辞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祝桐。“你不是来让我教你题的,你是来让我心情好一点的。”
祝桐没有否认。
陆辞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好几秒。“你和许薄言待久了,学了他的毛病。”
“什么毛病?”
“多管闲事。”
祝桐笑了一下。陆辞的嘴角也有了弧度,很小,但确实是笑。
“期末好好考。”祝桐站起来,“你数学肯定没问题。”
陆辞没有回答。祝桐走了几步,听到陆辞在后面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小,小到祝桐差点没听到。
“谢谢。”
祝桐没有回头。他抬起手,朝身后挥了挥,继续走回自己的座位。许薄言还在做题,没有抬头。但祝桐坐下的时候,他听到许薄言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去找陆辞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祝桐用了许薄言最喜欢的词。
许薄言没有再问,低下头继续做题。但祝桐注意到他的笔速比刚才快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