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起走下楼梯,走出教学楼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把校服照得发亮。祝桐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睛,但他没有低头,他就这样眯着眼睛看着前方,看着操场、看着远处的宿舍楼、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。
“许薄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?”
许薄言想了想。“正常。”
祝桐笑了。“你能不能说点别的?”
许薄言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两秒。“应该比期中好一点。”
这是许薄言第一次对自己的成绩做出具体的预测。祝桐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日子记下来——一月十一号,许薄言第一次说“应该比期中好一点”。这是许薄言第一次愿意在结果出来之前分享自己的想法,对于许薄言来说,这种愿意比任何成绩都珍贵。
“我可能也比期中好一点。”祝桐说。
许薄言没有回应,但他走路的速度慢了一点。因为祝桐走在他旁边,他的步子比许薄言大,如果许薄言不放慢,祝桐就要刻意缩小步幅才能和他保持一致。
他们走在操场上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祝桐看着地上的影子,两个影子挨得很近,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。他没有刻意靠近许薄言,许薄言也没有刻意靠近他,但他们的影子就是碰在了一起。
“祝桐。”许薄言叫他。
祝桐转过头。
“你这几天辛苦了。”许薄言说。
祝桐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有听许薄言说过这种话。许薄言会说“谢谢”,会说“好”,会说“加油”,但他从来不会说“你辛苦了”。因为“你辛苦了”是一句关心人的话,而许薄言不是一个习惯关心别人的人。不是因为他冷漠,而是因为他不习惯把自己的关心说出来。
但他说了。
祝桐觉得嗓子有点紧。“你也是。”
他们在操场边停下来。祝桐靠在栏杆上,许薄言站在他旁边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远处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,像是在给整个下午打节拍。阳光很暖,照在他们身上,把冬天的寒意都驱散了。
祝桐侧过头看着许薄言。许薄言也在看操场,阳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,眼镜框反射着金色的光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他的表情很放松,是真正的、由内而外的松弛。考试结束了,他的身体终于允许自己从紧绷的状态里走出来。
祝桐看着他的侧脸,觉得有句话很想说。不是“我喜欢你”,也不是“你很好看”。他想说“和你一起考试,我很开心”。但他没说,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。这句话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,更好的场合,更好的方式。
他把这句话放在心里,和那颗许薄言给的草莓糖放在一起。
“许薄言。”
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。
阳光在他们之间流动,风从操场上吹过来,把许薄言的头发吹乱了。
“寒假你有什么计划?”祝桐问。
“做题。看书。”
“不出来玩?”
许薄言想了想。“去哪里玩?”
祝桐想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但总要出来走走吧,不能一个寒假都闷在房间里。”
许薄言沉默了几秒,好像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。
“再说。”许薄言说。
许薄言转过头继续看操场。祝桐也转过头看操场。
他们在阳光里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