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桐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和第一名还差多少分?”
“十一分。”
她想了想这个数字。“那已经很接近了。”她拍了拍祝桐的肩膀,“加油,妈妈相信你。”
祝桐说了一声“嗯”,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。他没有告诉她第一名是许薄言,也没有告诉她许薄言是他同桌,更没有告诉她许薄言的计划表是按小时写的。他没有告诉她很多事情,不是因为不想说,而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大年二十九,爸爸也放假了。一家三口终于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一顿团圆饭。饭桌上,爸爸问他有没有想考的大学。
“清华。”祝桐说。
他爸爸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祝桐从小就知道他爸爸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,他的“好”和许薄言的“嗯”差不多,都是一种浓缩了千言万语的单音节词。
“你呢?”他爸爸问,“你那个同桌,就是每次考第一的那个,他想考哪里?”
祝桐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也是清华。”
“那你得加把劲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饭,祝桐回到自己的房间。他躺在床上,拿出手机,给许薄言发了一条消息。
——你想考哪个大学啊。
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复。
——清华。
祝桐看着那两个字,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填满了一点点。那种感觉很舒服,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汤,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——我也是。
对面这次回复得很快。
——知道。
祝桐看着这两个字,不知道许薄言是真的知道,还是只是随口说的。但他直觉是真的,因为许薄言不会随口说任何话。
大年三十,除夕。
祝桐帮着妈妈贴对联,包饺子,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春晚。春晚还是那个样子,热闹、喜庆、还有点无聊。爸爸在旁边看手机,妈妈坐在另一头织毛衣,电视里的声音和窗外的鞭炮声混在一起,嗡嗡的。祝桐看着电视,但心思不在电视上。他拿出手机,给许薄言发了一条消息。
——新年快乐。
发完之后他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。
——许薄言,新年快乐。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考神附体,事事顺心,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。
这是他第一次给许薄言发这么长的消息。平时他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发,最多也就一句话。但今天是除夕,他觉得可以说多一点。
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复。
——新年快乐。
祝桐看着这四个字,等了一会儿,没有更多了。他笑了一下,把手机放在沙发上,继续看春晚。过了大概十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,是许薄言发来的。
——你也是。
祝桐愣了一下,然后回了他一个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