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我第一次见你脸红。"
"因为是第一次。"许薄言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祝桐看着他的样子,觉得自己大概也脸红了。他把额头抵在许薄言的额头上,两个呼吸交织在一起,近到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。
"许薄言,我想做很多事。"
"什么事?"
"和你一起看书,和你一起吃饭,和你一起看河,和你一起去看极光,和你一起走过很多很多个四季。"
许薄言没有回答。但他环过祝桐的腰,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,抱住了他。这个拥抱比火车站的那次更紧,更主动,更完整。他的手臂环在祝桐的背后,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服,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。
祝桐抱着他,觉得这个夏天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一个夏天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,把窗帘微微吹动,沙沙作响。
他们抱了很久才松开。祝桐低头看着许薄言的脸,他的耳根还是红的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的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,这让他那本就好看的脸,更多了一些生动。
"你饿不饿?"许薄言问。
"饿了。"
"我去做饭。"
"你做饭?"
许薄言看了他一眼。"炒鸡蛋。汪曾祺教的。"
祝桐想起上学期许薄言说过"汪曾祺写炒鸡蛋写了三百字",当时他说"不学"。可是现在他学了。
祝桐跟着他走进厨房,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葱,然后站在灶台前熟练地打蛋、切葱、热油。他的动作很标准,每一步都做得认真而精准,和做题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祝桐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看着他炒鸡蛋。"许薄言。"
"嗯。"
"我真的好喜欢你啊。"
许薄言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翻炒。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?"
"知道。"许薄言说,"因为我也一样。"
他的声音不大,但祝桐听得很清楚。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许薄言低头炒鸡蛋的侧影,觉得这个画面他会记一辈子。
阳光很好,鸡蛋很香,夏天很温柔。
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。
以至于后来祝桐每次想起那个夏天,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画面。
那只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小房间,一扇半开的窗户,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一个少年站在厨房里,背对着他打鸡蛋,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祝桐那时候想,原来幸福是这样的——不是拥有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,只是在某一个普通的下午,你看着你喜欢的那个人的背影,然后心里想着:“我想可以一直这样看着他。”然后你的心里知道,这个愿望是可以实现的,而且他已经快要实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