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桐没有走过去碰它。他只是看了两眼,然后收回了目光。
"你收拾得真快。"祝桐说。
"没什么东西。"
"你的书呢?"
"在箱子里,还没拿出来。"
"要我帮你吗?"
许薄言看了他一眼。"不用。你刚到的,先休息。"
祝桐在许薄言的床沿上坐下来,和刚才许薄言坐在他床上的姿势一样。床垫是硬的,宿舍的床板大概都一样硬。
他坐了一会儿,看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落下一块明亮的长方形光斑。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,缓慢而安静。
"这里和晨光中学不太一样。"祝桐说。
"嗯。更大。"
"也陌生。"
许薄言在他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"会熟悉的。"
祝桐转过头看着他。"多久会熟悉?"
许薄言想了想。"你和我一起的话,应该会快一点。"
祝桐笑了一声,往他的方向靠了靠。肩膀碰到了肩膀,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,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。傍晚的时候,他们一起出去走了走。
校园里的人比下午少了一些,迎新活动已经接近尾声,家长也陆续离开了。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叶子,路面上铺着零星的落叶,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们走过了二校门,走过了大礼堂,走过了图书馆,走过了荷塘月色。
太阳正在落山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把校园的建筑物和树木都涂抹上了一层温暖的光。荷塘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金色波纹,几只鸭子在岸边慢慢地走着,偶尔低下头啄一下地面。
祝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坐下来。许薄言坐在他旁边。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,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水面上的金色波纹还在跳动,像是有人在湖底点燃了一盏盏小小的灯。
"许薄言。"
"嗯。"
"你觉得以后会是什么样子?"
许薄言想了想。"不知道。但应该不会差。"
"为什么这么确定?"
"因为你在这里。"许薄言说,"你在的地方,不会差。"
祝桐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侧脸,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风里格外清晰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许薄言的手。许薄言的手指回握住他。
清华的校园很大,大到祝桐觉得走完一圈要很久。但他和许薄言有的是时间。
他们会在清晨的梧桐树下一起走过,会在傍晚的操场上一起看星星,会在秋天的银杏路上一起踩落叶。他们会在这里度过四年,也许更长。
祝桐想,大学的意义大概不是一张文凭,不是一份工作,而是你在这个地方遇见了谁,和谁一起走完了这段路。而他已经遇见了那个人,也已经和他一起走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。剩下的路,他们还会一起走。
荷塘上的夕阳正在慢慢地沉下去,把整片水面染成一片浓稠的金色。祝桐握着许薄言的手,觉得这个新开始,比想象中好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