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觉得很好。"祝桐把手机收起来。
观景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举着自拍杆在拍照,有人靠在栏杆上休息喝水。祝桐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煮鸡蛋和一盒切好的苹果,和许薄言分着吃。
他们坐在观景台角落的木长椅上,肩膀挨着肩膀。苹果是祝桐昨晚切的,放了一点盐防止氧化,吃起来脆甜而清爽。许薄言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细。
"你带了好多东西。"许薄言说。
"出门要准备充分。"祝桐又递给他一块苹果,"吃完了有力气爬剩下的路。"
吃完东西,他们继续往上爬。后半段的山路比前面更陡一些,石阶的高低不一,有些地方需要扶着旁边的铁链才能上去。祝桐走在前面,时不时伸手拉许薄言一把。许薄言每次都会握住他的手借力,然后松开。
"你手还是凉。"祝桐说。
"爬到顶就热了。"
"那爬快一点。"
他们的脚步加快了一些。阳光越来越亮,穿透了薄雾和树冠,在山路上投下一块块摇曳的光斑。红叶在他们头顶和身侧密密匝匝地挤着,每一阵风吹过都有叶子打着旋落下来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
爬到山顶的时候,两个人都有些喘。祝桐弯着腰喘了几口气,然后直起腰来,看着眼前的风景。山顶的视野比半山腰开阔得多。
整个北京城尽收眼底,楼群和街道像是微缩模型一样铺在远处,天际线和天空模糊地连成一片。脚下的红叶从山顶铺到山脚,从近处的深红到远方的橙黄,像是一块巨大的织锦被展开在山坡上。
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,把整片山林照得通透而明亮。风比山下大一些,吹得祝桐的头发和衣摆猎猎作响,但吹在脸上是暖的。
"到了。"祝桐说。
许薄言站在他旁边,也在看那片风景。他的呼吸还是微微急促的,但他没有急着平复。他安静地看着远方,目光从近处的红叶慢慢移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,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。
"真远。"许薄言说。
"什么真远?"
"从这里能看到的地方。"许薄言说,"看不到的地方更远。"
祝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远处是模糊的楼群和淡蓝色的天际线,再远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但他知道许薄言说的"看不到的地方"是什么——是他们还没去过的地方,是他们还没经历过的时间,是他们还没一起走到的那一天。
"那以后一起去。"祝桐说。
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。"去哪儿?"
"所有看不到的地方。"
许薄言看了他两秒,然后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风里触碰一片正在落下的叶子。"好。"
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。拍了一些照片,坐在山顶的石头上喝水,看着脚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在红叶间移动。
阳光从上午的斜照慢慢变成正午的直射,影子从长长的一条变成了脚下的一小团。风还在吹,叶子还在落,整个山林都在燃烧着秋天的颜色。
下午三点多,他们开始下山。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一些,两个人的步速也快了一些。夕阳已经开始往西沉了,把整片山林染成了金红色。叶子在逆光中闪闪发亮,像是每一片都在发光,从深红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祝桐停下来,掏出手机,对着远处的夕阳和红叶又拍了一张。他收起手机的时候,转头看到许薄言也在看他。许薄言的侧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轮廓,像是一幅被光浸透的画。
"我想到了一句话。"祝桐说。
"什么话?"
"时间是什么,我还没研究明白。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,都比上一秒更值得被记住。"
许薄言看着他,目光在夕阳里显得很安静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:"那你记住多少了?"
"每一秒。"祝桐说,"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,每一秒都记得。"
许薄言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抱住了他。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自然,像是练习了很久。他的额头抵在祝桐的肩膀上,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。
"我也是。"许薄言的声音从他的肩膀上传来,"每一秒都记得。"
他们站在山路上抱着,周围是漫天红叶和金色的夕阳。风从山谷里吹上来,把许薄言的头发吹乱了,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。祝桐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手掌贴在许薄言的背上,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,稳定而均匀。
"许薄言。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