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谢谢你。"
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,步子没有停。"谢什么?"
"谢谢你让我认识你。"祝桐看着前方的路,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落在他脸上,明暗交替,"四年前你转来那天,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。"
许薄言沉默了几步。"我也没有。"
"但都发生了。"
"嗯。"许薄言握紧了他的手,"都发生了。"
他们走回楼下的时候,月光落在石榴树上,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,果子已经饱满圆润了,青中透着红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是即将成熟的承诺。
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密密的一小片,被路灯和月光双重照亮。
祝桐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——那是他们的家,灯还暗着,还没有人开。
那个窗口在整栋楼的光里空着一小片暗色,像是一页等着被写上的空白纸。
"上去吧。"许薄言说。
"嗯。"
他们爬上六楼,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,又一层一层地熄灭。
祝桐掏出钥匙打开门,客厅黑着,月光从阳台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,边缘被阳台的栏杆切割成一道一道的细影。
祝桐没有开灯,走进去,在月光里站了一会儿。银白色的光落在他的肩上,把学士服留下的皱褶照出一道道淡淡的痕迹。然后他转过身,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许薄言的手。
"四年前你转来那天——"
"嗯。"
"你收到了一颗糖。"
许薄言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。"还留着。"
"我知道。"祝桐说,"那个铁盒,里面的糖和纸条。我都知道。"
许薄言没有说话。但他在黑暗中往前走了一步,抱住了祝桐。手臂环过他的肩膀,脸埋在他的颈侧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模糊的银白色线条。
祝桐回抱住他,感觉到他颈间的链子压在自己的皮肤上,星星的温度、链条的温度、他呼吸的温度,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汇聚在一起,像是所有零散的时间被收拢进一个点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,月光在地板上晃动了一下,然后又恢复了平静。
"许薄言。"祝桐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,像是怕打扰什么。
"嗯。"
"毕业快乐。"
许薄言在他颈侧轻轻笑了一声——很轻,像是风里散开的一小片回音。
"毕业快乐。"
他们在月光里抱了很久。
窗外有蝉鸣声,一阵一阵的,像是夏天在为他们唱着最后一首歌。
窗帘还在风里轻轻摆动着,月光还在地板上,石榴树的影子还在楼下晃动。
一切都在,一切都在该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