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丽龄抹掉眼泪转过去,“对,我是妈妈,孩子没事吧?”
“已经抢救过来了,保险起见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。”医生边说边摘下口罩,“听说患者是在衣柜里窒息的?”
“好像是。”
郑丽龄从电话里得到的信息很笼统:催债的破门进到家里,翻箱倒柜时发现了昏迷的孩子,然后叫了救护车。
“你们家的衣柜有做什么特殊处理吗,比如贴密封条之类的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郑丽龄不解。
“如果是的话当我多此一问,如果不是……”大夫略作沉吟:“我建议你们尽快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。”
泡面桶丢进垃圾桶发出“嘭!”的一声,郑丽龄手放进衣兜,慢悠悠朝自己住的单元楼走。
“喵。”
郑丽龄蹲下身去,“你也一个人过年吗团团。”
因为从上往下看猫胖得浑身没有一丝棱角,她便取了这么个名字。
郑丽龄伸手轻轻抚摸猫的背,团团享受般闭上了眼睛。
“真好啊,你每天吃了睡睡了玩,什么烦恼都没有,可是我……”
她只觉得喉咙异常干涩,“孤独”两个字硬生生哽在嗓子眼里。
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独自度过的多少个除夕夜了。
她抬眸眺望,那一排排窗户背后的灯火,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。
明明自己父母健在姐弟俱全,她却常常觉得自己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。
那种诡异的荒诞感,就像身边所有亲人都默契地无视她身上暴力留下的累累伤痕,却对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无限偏袒。
说他家世好、学历高,有着体面的工作还一表人才。
说自己这个小学没念完的半文盲,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简直是走了大运。
唯独璐璐——
只有那个孩子会温柔地抱住崩溃痛哭的自己,只有她会在自己挨程必群打的时候,像头小狮子一样奋不顾身地冲上来,死死咬住男人的手臂逼迫他松手。
可自己又做了什么呢?
在孩子为了保护她被那个人砍伤的第二天,郑丽龄眼眶灼烧,自己抛下孩子一个人逃了。
除夕夜便利店提前结束营业,店员放下卷帘门刚准备走。
“等一下!”
店员认出是刚刚才从店里离开的客人,对方不容分说把张十块的现金塞她手里。
“求你帮我扫一辆小电驴好不好!”
新春佳节,双子塔的灯光秀换成了春节主题,动态光影与城市霓虹灯交相辉映,将纵横交错的商业街渲染得喜气洋洋。
“卖气球的到处都是,”郑丽龄骑着电驴走走停停,“怎么就没有卖棉花糖的?”
团团趴在电瓶车的脚踏板中间,金色眼睛里倒映出繁华都市的除夕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