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人的嗅觉是很灵的,更何况他的武魂是大地之熊,嗅觉比寻常猎犬还要敏锐几分。他闻到了血腥味,还有一股陌生的,不属于这个院子也不属于这个村子的气息。
熊岳的目光越过祁言,落在了石屋半掩的木门上。他的眼神变了。刚才还是一只憨头憨脑的大型犬,转眼就变成了一头嗅到了入侵者气味的熊。
“屋里有人。”他说,声音沉下来,不是问句。
祁言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语气依旧很平静:“昨天在山里遇到的,被魂兽伤了,带回来治一治。”
“谁?”熊岳的声音又沉了半分。
就在这时,石屋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唐啸站在门口。其实他都没睡着。
清晨的光线从老桃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斑斑点点地落在他身上。
他赤裸着上身,左肩到肋下缠着一圈圈麻布,包扎得整整齐齐。
他的身形和熊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——肩宽腰窄,肌肉线条修长而分明,像一头静立在晨光中的猎豹。
他的五官硬朗而端正,眉骨很高,眼窝微陷,目光沉稳而锋利,浑身上下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凌然气势,即便赤着脚站在一间石屋门口,也让人不敢轻视。
熊岳盯着唐啸,唐啸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体型差了一个量级——熊岳比他高出大半个头,宽出将近一倍,站在竹篱笆外面像一堵肉墙。
但唐啸站在那里,脊背笔直,目光沉静,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。
空气安静了两息。
熊岳感受到他的气势,至少也是魂圣!但他没退缩,反而往前一步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“你谁?!”
熊岳看了看祁言,又看了看光着的唐啸,忍不住,先开了口,语气不善。
“唐啸。”声音的主人不卑不亢。
“没问你名字,”熊岳的胡子抖了抖,眼睛里凶光一闪,“问你为什么在小言屋里。”
唐啸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祁言一眼——祁言站在两个人中间偏左的位置,手里还攥着那几株择了一半的野菜,脸上的表情很微妙。
不是尴尬,而是一种。。。。。。唐啸不太好形容那种表情,像。。。
“他受了伤,”祁言替唐啸回答了,语气里带着坦然。
“昨晚我在鬼愁涧那边的林子里碰到的,被暗魔邪虎抓的。伤得很重,我就带回来治了。”
熊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的目光在唐啸光着身子的麻布上停留了两秒,又移到了祁言身上,想问,但不敢问,——(你们一起睡的?)
但让他更加生气了。憋着真难受,他快要爆炸了。
他的压着情绪:“魂圣级别的魂师,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干什么?”
“与我弟弟在此历练,遭遇魂兽袭击,失散了。”唐啸说,言简意赅。
熊岳还要再说什么,祁言忽然弯腰拎起地上的竹篓,平淡地插了句:“熊哥,你这次打的角鹿,鹿角能不能给我留一对?王大爷的老寒腿需要鹿角粉入药。”
熊岳的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了半拍。
他转向祁言,凶巴巴的语气瞬间收了几分,变得有些笨拙的殷勤:“能能能,你要什么不能?整副鹿角都给你,鹿皮也给你,回头我鞣好了送你屋里来。还有鹿肉,晚上我给你送两条后腿过来,你得吃,不许再给我省——”
“鹿角就好,”祁言截住了他的话头,笑了一下,“其他的你分给乡亲们吧。”
“那鹿肉你得要!”熊岳不依不饶。
祁言没有接这个话。他低头择完了最后一根野菜,把菜叶子拢进竹篓里,然后朝唐啸说:“早饭我去刘婶家换两颗鸡蛋,你先歇着,等吃完了我带你去找你弟弟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,和跟熊岳说话的语气,其实差不多——礼貌,温和,带着一种淡淡的关切。
但唐啸敏锐地注意到,祁言在跟熊岳说话的时候,身体的角度有一个极细微的偏移,就像是刻意的回避,他的肩膀始终没有正对过熊岳,目光也很少在熊岳脸上停留超过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