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牵动了肋骨,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,但他咬着牙没吭声,硬是把两条腿挪了下来。
他的左脚刚沾地,柴扉就被推开了。
祁言端着空盆站在门口,看了他一眼,平平淡淡,毫不在意。
唐昊被他看得莫名心虚,一条腿悬在半空,放也不是抬也不是。
“腿骨才接了四天,”祁言走进来,把盆放在桌上,“你要是现在下地走,断端错位了就得重新打断再接一次。打断比接上疼。”
唐昊把腿缩回去了。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自己是被一句话吓回去的,所以他板着脸说:“我就是坐坐。”
“嗯。”祁言应了一声,语气里听不出信了没有。
他倒了碗水放在唐昊手边,然后继续捣药,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唐昊靠在枕头上,盯着祁言捣药的背影看了半天,忽然说:“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?”
祁言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捣:“在山里碰到的。”
“然后你就把他带回来了?”
“他受伤了。”
“你不怕他是坏人?”
祁言停下捣药的手,回头看了唐昊一眼,“再问不给你饭吃。”
“不吃就不吃。”
然后他转过头去,继续捣药,声音归于平淡:“你哥看起来不像坏人。”
唐昊回想了一下自己兄长的长相——身高近一米九,肩宽腰窄,面无表情的时候像老头,笑起来比不笑更吓人。他诚恳地说:“他看起来挺像坏人的。”
祁言没回头,“没饭吃。”
唐昊“哼”了一下。
过了片刻,唐啸拎着水桶推门进来。水桶往墙角一放,他看了一眼唐昊的姿势和额头上没擦干净的冷汗,眉头就皱了起来:“你动了?”
“没有。”唐昊面不改色。
唐啸看了祁言一眼。祁言低着头捣药,什么都没说,但唐啸显然不信。他把水桶里的水倒进陶罐,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:“下次他乱动,不用管他,让他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唐昊以为祁言会客气两句,结果祁言头也不抬地应了。唐昊噎了一下。
唐啸把陶罐放回灶台,顺手把祁言捣好的药碗端过来,坐到唐昊旁边,开始给他换额头上那道口子的药。
他的动作已经比前几天熟练了不少——这些手法都是祁言教的,教了一遍他就会了。
祁言在窗边看着,没有说话。
唐啸低头换药的时候,侧脸的线条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他的手很大,指节粗糙。想着想着,他背后颤了一下。
——这个可以想一下,光滑的背脊,被粗糙的大手抚摸?˙?˙?——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