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后他看了看,感觉不够,要去继续准备时,唐啸叫住了他,说,够了,够了,不用了。
唐啸在竹椅上坐下来,端起碗,低头喝了一口粥。
米粥很稠,米粒煮的都开了花,熏肉的咸香渗进粥里,混合着米香。
咬一口窝头,窝头是粗粮的扎实口感,混合着米香和麦香。他吃得不快,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。
祁言坐在他对面,和五年前一样。两个人隔着桌角,中间是灶火晃动的光,他静静的看着他。
“都处理好了?还忙吗?”祁言问。
“差不多了,”唐啸说。
“你弟弟呢?”
“挺好的,他现在很强。”唐啸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骄傲。
祁言点了点头,低头咬了一口窝头。他想问阿银的事,但是怕对面的人,正打算问,唐啸先自己说了。
“阿银的身份,武魂殿已经开始怀疑了,”唐啸放下筷子,声音沉了下来。
祁言握筷子的手微微一紧:“她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唐昊也知道。”唐啸说,“他们现在的住处很隐蔽,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。”
祁言没有接话。他想起五年前阿银在溪边指尖亮起蓝银草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十万年蓝银皇”时那种又骄傲又悲伤的神情。
他放下筷子,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一点。窗台上那两枝干桃花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你呢,”唐啸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,“这五年,怎么过的。”
祁言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看着他,他的心很累,很酸,他想跟他说自己过的并不好,每天每夜都在想他,但是他不能——人都是这样,都喜欢嘴硬,明明说出来就好了的事。
灶光照在唐啸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更硬朗了,胡子多了,眼神是软的,眼底藏的很多东西。祁言想了想,说:“采药,看病,每年酿一坛桃花酿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没了。”
唐啸知道他还有东西没说,但他也不敢问,怕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,这些年的所有问题,他都想不清楚,但是,今天,看到他,都想清楚了,五年,每晚,都是他的身影,让他魂牵梦绕的人,他知道了,知道自己的心为何跳动了。
唐啸放下碗,站起来走到他面前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。祁言的头顶刚到他下巴,看他的时候要微仰着脸。灶台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子弹了出来。
“你的令牌,”唐啸低头看着他,声音很低,“用过没有。”他真正想问的是,你为什么不来找我,但是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他,索性找个借口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祁言沉默着,然后他从衣服内侧摸出那枚铁质令牌,边缘被体温磨得比更光滑了,他把令牌放在桌上,然后抬起头看着唐啸。
“你没说过我可以去找你,”他说,“你只说,任何时候都可以拿着这个来。”他生气了,真的生气了,他恨这个榆木脑袋,但他心知肚明。
唐啸看着桌上那枚令牌,又看着祁言的脸。
他想起来五年前在驿镇客栈的走廊里,他把令牌塞进祁言手里,说“任何时候,拿着这个来找我”。他说的是“来找我”。祁言把这四个字记了五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。”唐啸说。
“你说的是‘来找我’,”祁言看着他,“但你没有说你会等我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灶膛里的火又噼啪响了一声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。”祁言把声音放得很不在乎。
唐啸伸出手,握住了祁言的手腕。那只手腕很细,他一只手能完全圈住,还有余下。
他的手指粗糙而温热,磨出来的硬茧蹭在祁言的脉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