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答。
祁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眼睛很酸,他快速的眨眼,试图把里面的东西吞回去。
他低下头,看着唐啸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。那只手很大,很粗糙,很多茧子,很温暖,此刻在握着他的手腕。
唐啸松开他的手腕,从衣服内侧摸出另一枚令牌,放在桌上祁言那枚旁边。
两枚令牌并排搁着,一枚边缘光滑,一枚边缘略有棱角,铸它们的铁是同一炉,刻它们的人是同一个。
“这枚是我的,”唐啸说,“五年来一直带在身上。我每天早上去议事堂之前,会摸一下它在不在。不在的话,那一天我心里就不踏实。”
祁言看着那两枚令牌。窗外的夕阳正好漏进来一道光,落在令牌上。
他伸出手,用指尖碰了碰唐啸那枚令牌的,有棱有角,但角已经圆了,跟他一样。
“唐啸。”祁言叫了他的名字。
唐啸看着他。
“你这次来,是顺路还是专程。”
唐啸没有犹豫:“专程。”
“能待多久。”
“不走了。”
祁言的手指停在令牌上。他抬起头看着唐啸,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细微的波动。
“宗门不管了?”
“长老会管事,我只是挂名宗主,”唐啸说,“该安排的都安排了。我跟长老会说我要闭关,他们以为我去了后山,其实我来了这里。”
“嗯。”祁言恢复平静,但是心底不平静。
晚饭后,祁言又去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药草。
冬天日照短,药草不能晾太久,傍晚就得收进屋里。
唐啸帮他把竹筛端进灶房,两个人把草药一株一株地码放进陶罐。
草药根须很细,稍一用力就会断,唐啸的手指粗,力量大,刚开始捏断了两根,后来就学会了,指腹托着根,轻轻放进去。
“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。”祁言说。
“以前没人教我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“你教我。”
“我不教呢。”
“我看着你,学。”唐啸补了一个字。
祁言把最后一株草药放进陶罐,盖好盖子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
他转过头看着唐啸,灶台里残余的火光映得他的脸微微泛红。
“你学得挺快。”
“分人。”
祁言没有接这个话。
他把陶罐码进墙角,然后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干净的被褥铺在地铺上。
站在旁边,等唐啸自己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