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岳这次进山,整整半个多月。
他的心情很好,收获很大。
他拎着“战利品”去找祁言时,看见了他旁边墨绿色的身影。
熊岳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把马随便拴好,就急忙往他家里去。
三只猎犬看见主人回来,从竹篱笆旁边一跃而起,摇着尾巴扑了上去。
最小那只跑得最慢,但尾巴摇得最欢,绕着他的腿直打转。
熊岳没有像往常那样弯腰揉狗头,只是低头看了它们一眼,下巴朝柴扉方向扬了扬——那人谁?不会又是他的病人吧?
他的心沉了下来。
老狗当然不会回答他。
他干脆走近,那人的头发全白了,胡子也是白的。
熊岳是猎人,猎人对危险的直觉比普通人灵敏十倍,他感觉到这人绝对不好惹。但他顾不上好不好惹。
“你找谁?”他站在老桃树下,语气不算冲。
独孤博转过身来,从上到下扫了熊岳一遍——乱发,络腮胡,眼角有一道疤,身上一股皮毛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一个猎户。
他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淡:“祁言。”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熊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独孤博没有回答。
在他看来,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。
他是封号斗罗,整个斗罗大陆上敢用这种语气盘问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,眼前这个猎户显然不在此列。
但这里是祁言的村子,他不想给祁言惹麻烦,所以只是哼了一声,转过身继续看树上那些青桃。
正僵着,柴扉从里面推开了。
祁言端着一只粗陶碗走出来,碗里还剩半碗药渣。
他看见熊岳黑着脸站在老桃树下,又看见独孤博背对着所有人仰头看桃树,一副“我跟谁都不熟”的样子。
“熊哥回来了,”祁言把药渣倒进草药畦里,“这是独孤博,来拿药方的。这是熊岳,村里的猎户。”
独孤博朝熊岳的方向偏了偏头,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熊岳没有回礼。
他盯着祁言,发现祁言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布衫,脸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。
他心里的烦躁稍微平了一点,但也就一丁点。
熊岳粗声粗气地说:“晚上我去你那儿吃饭。半个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,今天我给你下厨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没看独孤博。
熊岳一回家又打了桶井水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,也不管冷暖,冲完他站在屋里唯一一面铜镜前,拿起猎刀开始刮胡子。
胡子太长了,猎刀又不够快,刮得生疼。
他忍着没吭声,把下巴和两腮刮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一张线条粗犷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