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指腹摩挲过唐啸眉骨上那道旧疤,摩挲过他被灶火烘得温热的面颊。
“你这个人,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从来不说情话,一说就要人命。”
“我没说情话,”唐啸说,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祁言把他拉起来,拉进怀里。
他们在灶火旁抱了很久,久到锅里的水烧开了又凉,久到窗外的爆竹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集又变回稀疏。
唐啸的手环在祁言后背上,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脊椎。
“我也想过。”祁言的声音闷在他胸口。
“想什么。”
“想你将来的样子。白发,拐杖,在院子里晒太阳。我不在乎你老。你老了我还是喜欢你。”
唐啸的手臂收紧了些。他把祁言抱起来,放在床上,自己也躺下去。
今晚他们谁也没有做别的。就只是抱着,被子盖到胸口,枕头挨着枕头。
祁言的手放在唐啸的胸口,感受着那颗心跳得沉而稳,嘭嘭嘭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混在一起。
“唐啸。”黑暗里传来祁言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明年也要一起过年。”
“明年,后年,大后年,”唐啸说,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,“年年。”
开春之后,唐啸回了一趟昊天宗。
这次他走了整整一个月,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包袱。
包袱里除了他父亲的灵位牌和一束香,还有一对昊天锤形状的白玉酒器,是他父亲当年娶他母亲时用的交杯酒杯。
还有一个红木盒子,盒子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,戒面上刻着昊天锤的徽记。
“我父亲传给我的,”唐啸把戒指放在祁言手心里,“宗主的婚戒。每一代宗主传给下一代。我父亲临终前把它交给我,让我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让你什么。”祁言问。
“让我将来遇到一个人,就把戒指给她——给他。戴上就摘不下来了。”
祁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戒指。
银色的戒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昊天锤的徽记小巧而清晰。
他把戒指拿起来,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。不大不小,刚好合适。
唐啸看着他。祁言也看着唐啸。
“你什么时候量的我手指。”祁言说。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“你这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