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啸低下头,吻了他一下。
祁言闭上眼睛,把手按在他的胸口,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日光下闪了一下。
婚礼很简单很简单,是在春天办的。桃花开得最好的那天。
地点就在老桃树下。
没有宾客盈门,没有鼓乐喧天。
来的人就是桃源村的全部村民——刘婶、张大爷、王大爷、栓子一家三口、熊岳,还有几个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。
刘婶当了司仪兼证婚人,她穿了一件压箱底的红褂子,站在老桃树下,把手里的红绸花分别递给唐啸和祁言。
唐啸穿了一件崭新的深灰色长袍,袖口绣着昊天宗的暗纹,那是他从宗门带回来的唯一一件礼服。
祁言穿的是刘婶给他新做的红边灰衫,袖口被他自己重新缝了一遍——不是刘婶缝得不好,是他想在今天穿一件自己缝过针脚的衣服。
“我没有那么多讲究的话,”刘婶清了清嗓子,眼圈已经有点红了,“你们俩,在桃树下站好。”
唐啸和祁言并肩站在桃树下。桃花落了满肩,他们没有拂掉。
“唐啸,”刘婶看着他,“你愿意和祁言在一起,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都不离开他吗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唐啸说。三个字,简短,沉稳,落地有声。
“祁言,你愿意和唐啸在一起,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都不离开他吗。”
祁言看着唐啸。唐啸也在看着他。阳光从桃枝间漏下来,在唐啸的脸上画了碎金,他的眼睛里有那么确定的光。
“我愿意。”祁言说。
“好,礼成。”刘婶抹了一下眼角,“喝酒!”
老桃树下的那张大桌子又摆了出来,上面放着十二坛桃花酿和全村人各显神通带来的菜——刘婶的炖排骨、张大爷家的腊肉炒笋、栓子媳妇蒸的白面馒头、王大爷的酱菜、熊岳打的烤全羊。
熊岳为了这顿饭提前两天进了山,打了一头最肥的岩羊,架在祁言院子里的临时烤架上烤了一整个上午。
此刻他蹲在烤架旁边,一手转着烤叉,另一手端着一碗桃花酿,脸上被炭火烤得红通通的。
“这比我自己成亲那回还热闹。”栓子端着碗坐在石墩上,跟旁边的老张头碰了一下。
“那是你成亲那回没钱买肉。”老张头说。
“现在也没钱——这顿是熊哥赞助的。”栓子朝熊岳努了努嘴。
熊岳头也不抬:“吃你的羊,少说废话。”
唐昊和阿银也来了。唐昊带了两坛昊天宗陈了三十年的老酒,阿银带来了一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玉。
阿银坐在祁言旁边,看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,看了很久。
“大哥的父亲传下来的?”阿银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知道传给谁。”
祁言低下头,摸了摸戒指的边缘。那边缘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。
他抬起头,对阿银笑了一下。阿银看着他,忽然伸手握了握他的手。那一下很短,但很有力,像是一种来自同类的、无言的默契。
酒过三巡,唐昊喝高了,非要让唐啸和祁言喝交杯酒。
刘婶把唐啸从昊天宗带回来的那对白玉酒杯洗干净,斟满桃花酿,递给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