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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（第1页）

月亮移到了柚子树的后面，院子里暗了一些。

虫鸣声一阵一阵的，像是在给什么人伴奏。

风吹过来，带着桂花的味道，院子外面不知道谁家种了一棵桂花树，这个时候开得正旺，香气浓得化不开。

他忽然站了起来，拉着我的手，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。

我还没来得及站稳，他就把我拉进了怀里。

他抱得很紧，紧到我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，跟我的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

“诚诚，”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头顶传下来，沙哑得不像话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说你要走的时候，我觉得天都塌了。”

我的眼泪掉了下来，落在他的肩窝里。

他的嘴唇贴着我的头发，声音很低很低：“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过。没有爹，娘也走得早，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，我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。你来了，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。有人等着你回去吃饭，有人在旁边坐着不说话也舒服，有人会在下雨天给你送伞——”

他的声音断了一下。

“你走了以后，我一个人怎么办？”

我抱紧了他，把他的腰搂得紧紧的，脸埋在他胸口。

他的衣服被我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，他也没有松开，就那么抱着我，一只手揽着我的腰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，像在哄一个小孩。

月亮从柚子树的另一边慢慢移了出来，院子里又亮了起来。

桂花香浓得像一条看不见的河，把我们都淹在了里面。

我们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
后来凉了，他拉着我的手，说上楼吧。

楼梯很窄，他走在前面，我走在后面。

他的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宽厚，肩背的轮廓被月色勾勒得很清楚。

我盯着那个背影，一步一步地跟着他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到了二楼，他在我房间门口停了一下。

“诚诚。”他转过身来看着我。月光从走廊的小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很亮很亮。

“今晚……”他说了这两个字就停住了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之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。

我的心跳得更快了，快到我觉得他一定能听到。

可我没有退缩，没有低头，没有像以前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我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更近了，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小痣，能看清他嘴唇上干裂的皮，能看清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。

我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
“小虎，”我说，“今晚……”

我没有说完，脸红的就像被热水烫过一样。

他的手猛地握紧了我的手。

我们一起回了我的房间。

房间里没有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