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尽的焦灼、无尽的恐慌、无尽的不安、无尽的慌乱,瞬间席卷全身,淹没四肢百骸,吞噬所有安稳与笃定。
我坐立难安,夜不能寐,食不知味,心神俱裂。
无数次自我慰藉,无数次自我欺骗。
是路途风雨阻隔,是书信投递延误,是她琐事缠身无暇执笔,是寻常岁月的短暂停歇。
可心底深处,有一个冰冷寒凉的声音,在反复告诉我:
不对,不对劲,出事了。
她素来温柔笃定、岁岁如期、从未缺席、从未间断。
三年一千多个日夜,风雨无阻,寒暑不休,从未有过一次失联。
她绝不会无故断联,绝不会无故停笔,绝不会无故消失。
一定是出事了,一定是有我未知的风雨,有我未知的苦难,有我未知的绝境。
无尽的惶恐日夜凌迟我的心神,无尽的不安反复碾压我的灵魂。
我四处打听,四处问询,四处探寻三门湾的消息。
九十年代末的小城,信息闭塞,山海相隔,音讯难通。
我翻遍所有联系方式,寻遍所有微弱线索,终究一无所获。
千里山海,遥遥阻隔,我一无所知,一无所闻,一无所及。
我只能困在原地,在无尽的焦灼、恐慌、猜测、自责、煎熬中,日夜沉沦,日夜崩塌,日夜赎罪。
直到那个闷热躁动的夏夜,一通跨越千里的长途电话,穿透茫茫山海,穿透沉沉夜色,带着惊雷般的噩耗,轰然炸响在我的耳畔。
电话那头,是熟悉又陌生的温和嗓音,是林家昔日邻里的亲友。
嗓音低沉、沉重、哽咽、无奈,带着无尽的叹息与悲悯,穿透听筒,字字诛心,句句崩魂。
「文清……静静她,要嫁人了。」
短短七个字,轻如鸿毛,薄如碎纸,
却瞬间击碎我三年所有的期许、所有的执念、所有的等待、所有的圆满。
瞬间倾覆我整个人间、整座山河、整段青春、整片余生。
惊雷炸顶,天崩地裂,山河倾覆,风雪漫天。
我握着听筒,浑身僵硬,四肢冰凉,血液骤停,大脑一片空白。
耳边的蝉鸣、风声、车流、人声,尽数消失,世界瞬间死寂、荒芜、崩塌。
天地之间,只剩下那七个字,反复回荡、反复碾压、反复凌迟、反复崩塌。
她要嫁人了。
我等了三年、念了三年、盼了三年、期许了三年的人,
那个岁岁为我执笔、年年为我等待、默默为我成全、深情为我坚守的人,
那个懂我所有孤苦、惜我所有赤诚、暖我所有岁月、渡我所有迷茫的人,
那个我笃定来日可期、终将奔赴、必将相守、必将圆满的人,
要嫁人了。
三年山海相望,三年笔墨情深,三年灵魂相依,三年遥遥等待,
一朝归零,一朝落幕,一朝成空,一朝永别。
我伫立原地,手握听筒,浑身颤抖,泪如雨下,心如刀割,痛彻骨髓。
无尽的酸涩、无尽的崩溃、无尽的绝望、无尽的愧疚、无尽的悔恨,
如同滔天海啸,瞬间将我彻底吞噬,彻底淹没,彻底崩塌。
我终于明白,
所有的温柔克制,所有的通透安然,所有的岁岁安好,所有的各自圆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