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安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那行字遮住了。
只留下设计稿本身。
没有名字,没有头衔,没有任何人的归属——那些线条安安静静地待在玻璃后面,像他最初画下它们时的样子。
这样就够了。
他想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最后在他身边停下。
“林予安?”
是个女生的声音,带着些许不确定。
林予安收回手,转过身。是苏晚,他读研期间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同学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头发扎成低马尾,手里抱着一沓资料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苏晚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掌心。
“摔的。”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苏晚看了一眼公示栏里的照片,又看了一眼林予安的脸。她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后只轻声说了句:“你……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“不会。”
林予安朝她点了点头,转身往楼梯口走去。
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。
教学楼的天台是他常去的地方。那里没有监控,没有闲杂人等,只有四面矮墙和头顶永远灰蒙蒙的天空。他坐在墙角,背靠着水泥墙面,闭上眼睛。
手机还是开不了机。
他想起昨晚那个叫沈知行的人。相机要赔,医药费要还,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,一个数字都想不起来。
“我叫沈知行。你呢?”
“林予安。”
“林予安,我不确定你刚才到底是不是想跳下去。但是以后,不管发生什么事,别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头顶灰白色的天。
别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。
那个人说完这句话,就像完成了一个仪式,然后把手从林予安的世界里收回去。他甚至不知道沈知行的号码,不知道他住在哪里,不知道他除了摄影还做什么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,脆弱得像一根蛛丝,风吹一下就会断。
但他欠他一台相机。
这个念头让林予安觉得有些荒唐。二十四个小时前,他站在桥边淋雨,觉得全世界都与他无关。而现在,他坐在这里,满脑子都是怎么找到一个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。
有人推开天台的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