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苏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桌上那堆重新摊开的图纸上,又移回来。林予安的眉毛动了一下。苏晚轻轻一笑,但没有追问,重新戴上耳机,转回去对着屏幕。
林予安坐下来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十几分钟后,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,步履匆匆,显然是直奔此处,最终停在305门外。
沈知行推开门。
他身着灰调连帽卫衣,帽檐垂在身后,发丝被雨水浸得半湿,额前碎发黏着皮肤。手里拎着胀鼓鼓的塑料袋,瞥见林予安时眼底骤然一亮,环视满屋众人后,声线不自觉放轻大半。
“高材生,你们这儿……挺多人啊。”
“工作室。”林予安说。
“哦——”沈知行走进来,把塑料袋放在林予安桌上,“路过你学校,顺便给你带了个午饭。”
林予安打开袋子,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咖啡。咖啡杯上贴着一张便签条,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笑脸。
“咖啡是拿铁,你上次在咖啡厅喝的那种。”沈知行在他旁边坐下来,椅子有点矮,他整个人往下陷了陷,把腿伸长,“三明治是金枪鱼的,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,你不吃给我。”
林予安拿出三明治,咬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,怎么样?”沈知行眨眨眼看着林予安
“好吃。”
沈知行盯着他,嘴角扬起来。撑着下巴安静地看他吃。
外面还在下雨。
工作室静得只剩笔尖摩挲纸面、键盘轻响与零星起身倒水的动静。沈知行没带相机,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,细碎节奏像一段残缺的调子。
林予安吃东西很慢。外婆教他的,饭要细嚼慢咽,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,不要把食物掉在桌子上。他每一条都记得。
沈知行看了一会儿,忽然小声说:“高材生,你吃东西的样子,像在完成一个任务。”
林予安嚼完嘴里的东西,喝了口咖啡,说:“吃东西本来就是任务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知行摇头,“吃东西应该是享受。”
“那你享受了吗?”
沈知行被他问得一愣,然后笑了出来。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很清晰。苏晚转过来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沈知行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转回去。
“林予安,你这人…。。”沈知行压低声音,“有时候真的能把天聊死。”
林予安不觉得自己把天聊死了。他觉得沈知行还在笑,那就没有死。
吃完三明治,林予安把包装纸折好,放进塑料袋里。他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沈知行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,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。
“你们这儿视野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
“能看到那个钟楼。”
“那个是行政楼,钟是坏的。”
“坏的?”沈知行回头看他,“一直坏的?”
“从我入学就是坏的。”
沈知行倚着窗台,双手揣进卫衣口袋,歪头看向林予安。窗外天色灰白,天光透过玻璃,将他的身影拉得绵长。垂落的睫毛落出小片阴影,掩去眼底心绪,雨水沿窗蜿蜒,在他身后淌出条条水痕。
“林予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周末有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