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六下午?”
“不是,整个周末。”沈知行说,“我想去阿那亚待两天。”
林予安放下咖啡杯。“海边?”
“嗯。我找到一个地方,开车两个多小时,有灯塔,有礁石,还有一片没人管的海滩。”沈知行说着,眼睛亮了起来,“我想拍一组海边的照片,日出和日落。你陪我一起去,好不好?”
林予安看着他。
沈知行静立窗前,外头天色蒙着一层灰,细密雨水蜿蜒淌满玻璃。他眼底敛着全然的郑重,没有半分玩笑轻佻,那份认真柔软又笃定,清清楚楚藏着一句,想同你一同前往。
“好。”林予安说。
沈知行恍惚一瞬,随即脸上漫开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。
“好!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他说,“周五下午出发,我们周日回来。你不用管别的,我来安排就行了。”
林予安点了点头。
沈知行从窗台上直起身,走了两步,在林予安面前停下来。他低着头看林予安。
“林予安,你图纸画完了吗?”他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你先画。我不吵你了。”沈知行说完,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又放回去,犹豫了一下,最后只是伸手在林予安桌上那堆铅笔里抽了一支,说:“这支借我。”
林予安看了一眼他拿走的笔。是一支4B的,他最喜欢的那支。
“记得还。”林予安说。
“喔唷!不还了。”沈知行走到门口,回头冲他呲牙笑了一下,“就当车费了,嘿嘿嘿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林予安坐在桌前,看着那支笔被拿走之后留下的空位。旁边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,杯壁上那张便签条上,圆珠笔画的笑脸还在。
苏晚的声音从斜对面传过来,很低,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:“他是你朋友吗?”
林予安想了想。“嗯。”
苏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:“哦——”
林予安被她笑的怵了怵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收了声势,轰鸣的哗哗雨声柔成细碎轻浅的沙沙声。林予安捏起铅笔,垂眸落在那张毫无生机的草图上。他静静望着纸上凌乱的线条片刻,翻过空白新页,缓缓落下一道干净的线条。
他的手好像知道了要去哪里了。
铅笔顺滑划过纸面,不像绘图,反倒像写字。停笔时纸上现出一片海,岸边地势平缓抬升,屋脊线条舒展如翼,朝海一侧尽数留白,只等天光落进来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手机,给沈知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那支笔不用还了。”
沈知行回了一个问号。
林予安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车费。”
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,最后发来一行字:“牛逼啊,你也学会开玩笑了?林予安,你不对劲。”
林予安看着这行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没回。
他把那支笔的位置从心里划掉了。
它不在桌上了,在沈知行那里。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,让他觉得那支笔比他画过的任何线条都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