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怎么了。”沈知行没回头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的表情没怎么?”沈知行转过头来,“上次你看到周明远发的那条消息,表情都比现在好看。”
林予安沉默了几秒。他把那张推荐表从图纸下面抽出来,推到桌边。
沈知行拿起来,看了一眼,把推荐表放下。他没有说话,走到林予安旁边,拉了把椅子坐下来。椅子腿蹭着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你在想填不填?”沈知行问。
“在想填了之后。”
“之后什么?”
林予安看着窗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看不太清。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停了。
“如果我去了英国,那些证据怎么办。”他说。
沈知行看着他。两个人隔了一张桌子的对角线,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沈知行的影子投在林予安面前的图纸上,刚好盖住了推荐表上的“姓名”那一栏。
“证据不会跑。”沈知行说,“你想什么时候做,就什么时候做。”
“如果我不想做呢。”
“那就不做。”
林予安转过头看他。沈知行神情平静,这份平静褪去了漫不经心,只剩稳稳的笃定——他就在这里,包容他所有的选择。
“你不是说看不下去吗。”林予安说。
“是看不下去。但那是你的事,不是我的。”沈知行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靠着窗台,“我帮你,是因为我想帮。但你不能因为我想帮,就觉得自己必须做。”
林予安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微微发愣。他闭了闭眼。
“沈知行,你为什么不去学摄影。”
沈知行愣了一瞬,随即晕开一抹无奈的笑意。可这笑容转瞬即逝,在灯光的映照下轻轻掠了一下,便彻底消失,不留半分痕迹。
“因为学摄影要钱。我没钱。”
林予安看着他。沈知行靠在窗台上,身后是漆黑的夜空和光秃秃的树枝。他的白衬衫在路灯的余光里泛着淡淡的蓝,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锁骨。
“你现在的照片拍得也很好。”林予安说。
沈知行没接话。他看着窗外,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林予安,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想填这种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怕填了之后,就真的得走了。”沈知行说,“你不怕做决定,你怕决定做了之后,事情真的会变。”
林予安的手指收紧了。桌沿的棱角硌着掌心,疼痛顺着皮肤蔓延。他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沈知行说的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