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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留白（第2页）

他回过神快步追上前，同沈知行并肩缓步前行，两人肩头贴近，中间只余不足一拳的空隙。

“沈知行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之前说，照片从显影液里浮出来的时候，结局就定了。”

沈知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对啊，咋了？”

“如果一直不洗呢。”

沈知行没立刻回答。缓步朝前挪了几步，鞋底碾过满地枯叶，细碎沙沙声缓缓漫开。

“那就永远不会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底片放在暗袋里，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可能是好的，可能是坏的，可能什么都没有。”

林予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。鞋面上之前蹭的那一道污痕还在。

“你在说照片。”沈知行说，“还是在说你自己。”

林予安怔了怔，垂下头，久久未开口。

路灯晃晃，暖橘色的光自头顶垂落，将两道人影在路面拉得修长，一前一后轻轻叠在一处。

沈知行停下脚步转过身，后背靠住冰凉的灯杆，半边脸颊浸在光亮里，另一半沉在阴影，眼底看着格外深邃。

“林予安，那个推荐表，你不填的话，周明远会找别人。”

林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沈知行从灯杆上直起身，往前走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
两个人穿过巷子，穿过马路，穿过那条铺满落叶的路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，橘黄色的光在头顶连成一条线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跑道。

沈知行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白色毛衣在风里微微起伏，像一面不太听话的旗。

走到东门口的时候，沈知行停下来。

“到啦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回去好好再检查检查那个截图，不要出错。”沈知行唇角轻轻向上弯起，笑意浅淡地落在眼底。

“还有。”沈知行看着他，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，亮得像两颗星，“那个推荐表，你想填就填，不想填就不填。不用管别人怎么想，知道了吗。”

林予安点了点头。看着他的笑久久未回过神。

沈知行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他走到路边，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车门关上的时候，他朝林予安挥了一下手。

“林予安，回去早点睡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车门关上。出租车开走了，越来越远直至消失。林予安转身往校门走。

回到宿舍，他打开电脑，点开那封邮件。周明远的字躺在那里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条已经画好的线，等着他走过去。他把邮件关掉，打开那个叫“记录”的文档。光标在第三行徘徊。

他打了几个字：“不想去。”又删了。打了“等等”，又删了。打了“我再想想”，也删了。

最后他什么都没写，关闭文档窗口，把电脑关机，躺到床上。天花板的裂痕依旧清晰，从灯座蜿蜒至墙角，像一道浅淡陈旧的伤疤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亮。意识沉下去的那一刻，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沈知行说的那句话：“不想去就不去。不用拿‘不知道’当借口。”他盯着那片光亮，直到它渐渐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