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展结束后的第三天,沈知行发来一条消息:“你今天有空吗?”
林予安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两点。“有。”
“那可以过来帮我搬点东西吗?展架要还回去,我一个人搬不动。”
林予安回了一个“好”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他站在宿舍窗前看了一眼外面,天灰蒙蒙的,没有太阳,风不大。他穿上外套,黑色背包带子往肩上一甩,出了门。
到智慧山的时候,沈知行正蹲在院子里拆展架。黑乎乎的一团,头发像炸了毛的小猫,那缕挑染被阳光晃的格外抢眼,旁边堆了一摞拆好的铝合金杆子,长短不一,整整齐齐码在墙角。
他看到林予安走进来,仰起头看了他一眼,手里的螺丝刀没停。“你来得好快。我刚拆完一半。”
“还有多少?”
“这一堆都拆完就行。”沈知行蹲在地上,站起来把拆好的架子叠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高材生,帮我搬到门口,等会儿有车来拉。”
两人来回搬了好几趟,铝杆分量轻,只是过长,转弯格外费劲。沈知行走在前,林予安跟在后,两趟下来便磨合出默契,一递一接,动作利落许多。最后一趟搬完,沈知行倚着门框歇气,静静望向院中。
“展终于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还挺不真实的。”沈知行说,“筹备了这么久,挂上去,开了两天,然后就拆了。”
林予安把最后一根杆子靠墙放好,站直。“还会有下次。”
沈知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他笑了:“嘿嘿嘿,也是哈。下次你也得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这次来了,但你是帮忙的。下次你当观众。”沈知行从门框上直起身,“走吧,请你吃个饭。搬了一下午,累死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附近有个张记麻辣烫,随便吃点。”
两人走了几步,拐进一间小店。店面不大,屋内暖意氤氲,满是辣椒与花椒的鲜香气。沈知行拿碗挑菜,林予安紧随其后也取了一只。他给自己拣了几串食材,转头又自然地往林予安碗里添了牛肉串与藕片,举动熟稔,仿佛只是随手而为。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够了。”
“哦。”
沈知行没说话,无奈笑了笑。
两个人端着碗在靠墙的位子坐下。沈知行低头吃了两口,把辣油在碗里搅了搅,像是在想什么。过了几秒他抬头说:“高材生,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啊?”
“画图。”
“啊?还是周明远的?”
“快做完了。”
“做完之后呢?准备干啥?”
“下一个。”
沈知行笑了一下,用筷子指了指他:“你这人真是——永远在画图、永远在做下一个。你就不能停一下?”
“停了就不知道做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