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得够快的,现在恐怕追不上了。”
即使能追上,她也不想追。
她费劲巴拉把他们救出来,他们倒好,根本没把她和郑远非的命当命。
分开也好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她走向火车,在车门前停下。
梯子从车厢门口伸下来,最低一级踏板悬在铁轨上方,高度差不多到她髋骨。
周至遥抓住两侧冰凉的扶手,正要借力登上去,后衣角却猛地一紧。
郑远非死死攥住那片布料,“别去,这车有问题啊!”
她挣开他的手,一级一级攀上踏板。片刻后,她的脸从车门内探出来,居高临下地望着郑远非。
“上来。”周至遥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钢铁掷地有声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郑远非手心全是冷汗,在裤腿上擦都擦不干。
这列车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他这双眼睛看得分明,那一扇扇车窗里,不知藏着多少不可说的东西。
恐怖片里说,好奇害死猫。
就算周道长是只九条命的灵猫,可他郑远非不是啊,他一条命都赔不起。
他正僵在原地天人交战,车门口那张脸已经不耐烦了。周至遥收回目光,转身没入了黑暗里。
四周的阴风骤然发紧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往他脚踝上缠。
郑远非后脖颈一凉,心里那根弦“啪”地断了——留在下面怕是死得更快。
他暗骂一声,三两步冲上去,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门。
他刚踏进车厢地板,车门像是装了感应器一般猛地关闭。
“哐当——”的巨响也没让周至遥回过头。郑远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周至遥站在他前面半步的地方,早就目瞪口呆了好半天。
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,却没有一个活人。
座位上的“乘客”全是糊着白纸的纸人,嘴巴鼻子歪歪扭扭。
它们保持着静态动作,像按下暂停的动画。
郑远非觉得自己步入了一个纸世界,他甚至怀疑火车也是纸扎的。
他下意识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,还没按开就被周至遥白了一眼。
“你想把咱俩也烧死在这儿吗?”
他悻悻收回,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周至遥环顾四周。
纸人神态动作各异,有的弯腰放行李,有的拨弄纸手机,有的围在一圈打牌。
“这么多阴物聚集在这里,肯定有原因。刚才刘师傅虽然没把话说明白,但问题应该就出在这趟火车上。”
郑远非猜测着可能的答案:“是不是这趟车出过事故有阴气;或者暗藏某种风水装置,才把纸人吸引过来了?”
“咱们分头找找,兴许能找出真相。”说着,周至遥挽起袖子勘察车厢。
靠窗边的纸人好像在抽烟。走近一看,它指尖捏的却不是烟,而是根劣质线香,压根没点燃。
“这纸人可怜啊。”周至遥感叹着,从它指尖抽出线香,掏出烟盒,给它塞了根,“抽点好的。”
郑远非在一个吃饭的纸人旁停下。纸人举着纸碗纸筷子,碗里装的是生米粒,颗颗带着潮气。
听说白米有辟邪的作用。郑远非想抓一把备用,刚伸手,突然发现窗外有人影闪过。
郑远非抬眼望去,只看到两个轮廓。难道,这鬼地方还有其他人?
他刚想把这个信息同步给周至遥,她开口道:“是鬼打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