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远非瞬间反应过来。那两个人,就是刘师傅和蔡大婶!
心下一惊,他脱口问道:“他们会死吗?”
周至遥往前走着,沉默片刻才道:“其实,火车上的阴气比外面更重。”
郑远非一愣,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压不住了:“那咱们干嘛非得上来?”
周至遥挑了挑眉。
阴气过重的地方,会形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特殊空间,行内人叫做“执境”。
执境,顾名思义,是鬼物执念形成的幻境。
师父说过,执境是走不出去的。想离开,只有两条路:用灵力炸出一个口子,或者破解执境本身。
以她现在的灵力,收拾个把普通小鬼尚可,要炸开执境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她三言两语科普完,偏头扫了眼窗外,
“外面就算稍微安全些,也不过是温水煮青蛙。刘师傅他们不也没走出去么?还不如上车看看,兴许有出路。”
郑远非沉默了。
那股从进站起就盘踞在心底的情绪,此刻终于翻涌上来,良久后,化作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:
“是我太招鬼了。”
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,他早就知道的。可他偏要一意孤行。
离家千里,跑到这荒僻之地来,当真是为了学术吗?还是说,他只是想证明什么,证明给那些说他不行的人看?
他说不清。但有一件事他清清楚楚:他把周至遥拖下了水。
周至遥脚步一顿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丧气话先收一收,死到临头再说也不迟。”
她嘴角微微一动,像是在笑,又像是单纯陈述事实:
“再说了,你不招鬼,我还赚不到这份工资呢。”
郑远非深吸一口气,把那团堵在胸口的闷气用力咽了下去,声音重新稳了下来。
“破解执境需要什么?”
周至遥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前方幽深的车厢。
“每个执境都不一样。得先弄清楚,这列火车发生过什么。”
周至遥弯下腰在车厢内翻找,不放过任何角落,试图拼凑出列车的真相。
郑远非也没闲着,绕到另一边忙活起来。
他检查着座椅缝隙和地板上的遗留物,心里犯着嘀咕:
他明明是学民俗的,怎么干起了侦查学的活。
他们把一排排座椅翻了个底朝天,累得直不起腰,可惜几乎一无所获。
再往前就走不动了。
过道正中央,一个乘务员模样的身影堵在那里,拦住他们的去路。
那纸人身穿笔挺的乘务员制服,双手端着托盘,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报纸。
它姿态恭敬,像是已经等了他们很久。
郑远非试探着从托盘上拿起一张,周至遥立刻凑过来,两人目光同时落在纸面上。
报纸是几十年前的,边角破烂,纸页发脆,泛黄的纤维在指尖簌簌往下掉渣。
油墨早已晕开,印迹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上面的新闻,准确地说,是旧闻。
头版头条上,铅字赫然印着:
本地一列客运火车遇雪灾失事,整车乘客与乘务员无一生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