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站口是现代的自动门,这边却只有两根横杆,锈迹斑斑。周至遥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老式闸机。
她伸手推了推横杆,手掌刚碰到,便触到了那层熟悉的阻隔。
“这边也有空气墙。”她收回手,语气倒不意外。
蔡大婶脑子转了转,有点跟上他们的思路了。
她看看横杆,又看看周至遥,“按你们说的那个什么、规则,咱们是不是得买票才能进去?”
刘师傅从头到尾都没整明白这俩年轻人在折腾啥,但“买票”两个字他听懂了。
他往北边一指:“售票处在那边。可这都啥年月了,哪还有售票员?”
“先过去看看。”周至遥把郑远非往前一推,示意他打头,自己跟在后面往北找去。
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售票窗口。
木质的窗框朽得不成样子,边角被虫蛀出一排小洞,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,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清。
台面上蛛网密布,一只死虫子干巴巴地挂在网丝上。
窗口玻璃上糊着一张旧纸,纸上写着几个猩红大字,那红墨还没干透,正顺着笔画往下淌,拖着长长的尾巴,乍一看像字在流血。
郑远非凑近了些,一字一顿念出来:
“本站车票,五元宝一张。一人一票,凭票进站。”
“奇怪啊,谁贴的告示?”刘师傅在后面踮着脚往窗口里张望,“我记得以前没这东西啊。”
话音刚落,蔡大婶先听不下去了。她白了自家男人一眼,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:
“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蠢老爷们儿!这地方早就不对劲了,贴张告示算个啥?”
刘师傅被她拧得往后一缩,嘴里还想争辩,被蔡大婶一眼瞪了回去。
周至遥深深吸了口气,越过跟前还在揉胳膊的刘师傅,直接看向蔡大婶:“大婶,你们这儿有金箔纸吗?”
她行李箱里法器带了不少,朱砂、符纸、铜钱剑一应俱全,可偏偏没带殡葬用的东西。
出门在外,自然一切从简。她本以为有足够的火力对付几只孤魂野鬼就够,谁承想一上来就撞上个这么大的。
早知道出发前就算一卦了。可惜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卜算,真算了也大概率白搭。
“师父要是在就好了。”她心想。师父算的卦最准,跟开了天眼似的,什么凶吉都瞒不过。
蔡大婶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,忽然一拍大腿:“卧室里好像有!要不过去找找?”
这正合周至遥的意。
她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,“是那个小屋吧。我们出来的时候,里面还剩了两个纸人没处理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那纸人的样子……你们看了可能会不舒服。要不这样,我们先过去把纸人烧了,你们再进去找金纸。”
蔡大婶哪有不同意的道理,连连点头。刘师傅更是把手一甩,全听老伴的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几个人相跟着回到了侧边小屋的门口。
蔡大婶和刘师傅依言在门外等着,周至遥推着郑远非进了屋,反手把门带上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她抬起手指戳了戳郑远非的后背,打算把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。
蔡大婶也好,刘师傅也好,她心里的疙瘩越积越大,总得有个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。
郑远非虽然没法力,可脑子不笨,万一她的怀疑属实,至少有个人打商量。
郑远非被她戳得回过头来。
他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,没来由地冒出一句:“周至遥,其实你挺善良的。”
周至遥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笑容深达眼底,不是客套,是真心这么觉得。
她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两秒,然后把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