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找回家的路?”
修沉默了很久。“也许在找的,不是回家的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修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前方的黑暗,看了很久。“不知道。”修说。
吕布没有追问。他站起来。“天黑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用。”
修看着他。吕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修注意到他伸出的手——手掌朝上,手指微微张开,像是在等修把手放上去。
修没有把手放上去,他站起来,抱着吉他,走在前面。吕布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,不远不近,像一道影子。
两人走出树林,走过小路,走到宿舍楼下。修停下来,转身看着吕布。
“到了。”修说。
“嗯。”吕布说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吕布问。
“来。”
“那我明天还来。”
吕布转身走了。月光落在他深蓝色的便服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修站在宿舍楼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,然后转身上楼。
走廊里,关羽正站在他的房间门口。看到修上来,他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你从后山回来?”关羽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修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是。”
关羽看着他,没有问“那是谁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关羽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,门关上了。修站在走廊里,看着关羽的门,看了一会儿,然后推开门,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他没有开灯,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线。他将吉他靠在墙角,坐在床边,看着窗台上的小野花。
花已经开了大半。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中轻轻摇晃,像在和他打招呼。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花瓣。花瓣很薄,很软,在他指尖微微颤动。
“今天,”修低声说,“来了很多人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花不会说话,月光不会说话,风不会说话。但修觉得,它们听到了,因为风停了,月光亮了,花不再摇晃。
他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上的银线。“关羽来了,张飞来了,赵云来了,马超来了,黄忠来了。吕布也来了。”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说出来,像在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。数完了,他闭上眼睛。明天,这些人还会来。关羽会来送粥,张飞会来叫他起床,赵云会递给他一本书,马超会给他一颗糖,黄忠会沉默地站在他身后,刘备会对他说“早安”。吕布会在围墙外,在树上,在月光里,吹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。
修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明天见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但风听到了,风把这句话带出了窗户,带过了老槐树,带过了围墙,带到了一个人的耳边。
吕布站在树下,手里握着竹笛,听到风带来三个字——“明天见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想笑但忍住了的那种动。和修一样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低声说。
夜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替他们传递这些话。明天的后山,还会有琴声。明天的围墙外,还会有笛声。明天的走廊里,还会有粥香。明天,一切都会和今天一样,但多了一句“明天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