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的脚步顿了一下。“想我什么?”
“想你为什么让我跟着你。”
修没有说话。
“你让我跟着你,不是因为你需要人陪,也不是因为你不讨厌我。”吕布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的事,“你让我跟着你,是因为你同情我。”
修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。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吕布也停下来,转身看着他。“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,我的眼神让你想起了一个人。你第二次见到我的时候,我站在围墙外面,你听到了我的笛声,你觉得我很孤独。你第三次见到我的时候,我送你回宿舍,你说了‘明天见’,因为你觉得如果不说,我就不会再来了。”
修看着他,黑色的眼瞳里映着吕布冷峻的脸。
“修,”吕布说,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。”
修沉默了很久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跟着你?”
修看着他。“因为你需要。”
吕布的手指猛地攥紧了。他看着修,修也看着他。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道透明的、锋利的刀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,会让我很难受?”吕布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知道。”修说。
“知道还说?”
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吕布闭上眼睛。他站在那里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风吹过他的长发,吹过他的衣袍,吹过他攥紧的手指。过了很久,他睁开眼。“修,我喜欢你。”
修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‘不想伤害’,不是‘想靠近’,不是‘我需要你’。”吕布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喜欢。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。”
修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吕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就说喜欢?”
吕布沉默了一下。“我说过,不需要知道。你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你是你。”
修闭上眼睛。他想起关羽说过的类似的话——“你是修就够了。”关羽和吕布,一个在阳光下,一个在阴影里,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样的。但不一样的是,关羽说这句话的时候,修觉得安心;吕布说这句话的时候,修觉得害怕。不是怕吕布,而是怕自己——怕自己会习惯这种话,怕自己会依赖这种话,怕自己会忘记,这些话说出来的那一刻是真心,但真心是会变的。
“吕布。”修睁开眼。
“嗯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吕布看着他。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吕布沉默了很久。“好,我等你。”和上次一样的话,但这次多了一句——“但你不要让我等太久。”
修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两人继续往前走,没有再说这个话题。阳光很好,风很轻,路边的野草在风中摇晃,像在和他们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