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首激昂的交响乐在最热烈的部分戛然而止,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,但演奏者已经放下了指挥棒。
关羽将刀尖点在地上,刀身上的青光缓缓收敛,像一条被驯服的龙安静地盘卧。
他转过身。
晨光落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的五官——剑眉,桃花眼,高挺的鼻梁,微微上扬的嘴角。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,沿着脸颊的线条一路向下,滴在白色内衫的领口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桃花眼对上修的目光。
“你醒了?”关羽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打招呼。
“嗯。”修点头。
“伤口还疼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右腿呢?还僵吗?”
修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怎么知道我的右腿僵?
他自认为昨晚隐藏得很好。走路的时候没有跛,坐下的时候没有扶,连呼吸都没有乱过。
关羽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,将刀插回刀架上,拿过搭在栏杆上的毛巾,一边擦汗一边说:“昨晚你把脉的时候,右腿的经脉明显比左腿滞涩。我不只是看了你的手臂,你的全身经脉我都探了一遍。”
修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好多了。”他说。
关羽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将毛巾搭回栏杆上,随手拿起一根筷子将散落的长发挽成髻。动作很随意,但那个髻却挽得工整好看,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你起得真早。”关羽说。
“你不也是。”修说。
关羽笑了一下。
那一笑,桃花眼弯起来的弧度,在晨光中好看得让修移不开眼。
“我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起来练刀,”关羽说,“十几年了,改不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修身上——修只穿着一件白色内衫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肩线。晨风一吹,内衫贴在他身上,勾勒出清瘦的身体轮廓。
关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你不冷?”
修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“……还好。”他说。
但话音刚落,一阵晨风吹过,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很轻微,但关羽看到了。
关羽二话不说,从栏杆上拿起自己的外套,走过来,披在修肩上。
外套还带着关羽的体温,很烫,像一团火裹住了修冰凉的身体。
修的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边缘。
“穿上,”关羽说,“你的体质偏寒,不能着凉。”
修想说“不用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将外套拢了拢,外套很大,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。
关羽看着他被自己的外套裹住的样子,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吃点东西。”
关羽说的“吃点东西”,是宿舍楼后面的一个小厨房。
修跟着他穿过一条青石板小路,绕过一排老旧的储物间,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