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推开门。
修往里看了一眼,微微一愣。
厨房很小,大概只有七八平米。土灶、铁锅、木案板、竹蒸笼,墙上挂着蒜辫和干辣椒,角落里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。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,余烬散发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只慵懒的眼睛。
木案板上摆着几个陶罐,罐子上贴着纸条,修凑近看了一眼——“盐”、“糖”、“面粉”、“干香菇”。
字迹端正有力,和这个简陋的厨房不太搭。
“这是书院给值班老师准备的小厨房,”关羽解释道,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,“平时没什么人用。我偶尔会用一下。大哥有时候半夜饿了也会来这里煮面。”
火光照亮了他的脸,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深邃。
修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他在铁时空从来没有进过厨房——不是不想,是没有机会。呼延觉罗家的少主不需要进厨房,东城卫的团长不需要进厨房,终极铁克人的继承人不需要进厨房。
他的生活里只有练功、任务、战斗、封印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厨房这种地方,对他来说像另一个世界。
“站着干什么?”关羽头也不回地说,“进来坐。”
修看了看四周——没有椅子。
“坐哪儿?”
关羽指了指灶台旁边的一个矮矮的木墩。
“坐那儿。”
修走过去,在木墩上坐下来。
木墩不高,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。他穿着关羽的大外套,蜷在木墩上,看起来像一只被塞进盒子里的猫。
关羽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修问。
“没什么,”关羽转过头去继续生火,“你坐在那里的样子,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。”
修:“……”
他不想问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。
关羽的动作很熟练。
淘米,加水,盖锅盖,每一步都干脆利索,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。修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——指节分明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掌心有茧但不多,不像一个常年握刀的手。
但修见过他握刀的样子。
那双握刀时稳如磐石的手,此刻正在切咸菜。
刀法利落,咸菜被切成均匀的细丝,码在碟子里像一幅精致的拼贴画。
厨房里渐渐弥漫起米粥的香气。
那种香气很朴素,不像铁时空的异能餐点那样精致,也不像东城卫庆功宴上的佳肴那样丰盛。就是米的味道,水的味道,火候恰到好处时才能熬出来的、那种让人心安的味道。
修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上一次有人给他做饭,是什么时候?
他想了想。
想不起来。
也许是小时候,母亲还在的时候。母亲会在他练功回来时端上一碗热汤,会在他考完试时做一桌他爱吃的菜,会在他生病时熬一碗姜糖水,然后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试温度。
母亲去世后,就再也没有了。
父亲的关爱是严厉的、克制的、带着期望的——“你做得很好,但还可以更好”“你是呼延觉罗家的少主,不能让人看轻”“这点伤算什么,继续练”。
修垂下眼睫。
他不想想了。
“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