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不是普通的敲门声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、像啄木鸟啄树一样的“咚咚咚咚咚”——急促、密集、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
修睁开眼,看了一眼窗户。晨光刚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细细的几缕,落在地板上像金色的丝线。天刚亮不久。
“咚咚咚咚咚!”
敲门声又响了。
修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板上,走过去开门。
门打开的瞬间,一个银白色的脑袋像弹簧一样弹了进来——
“修!你醒了!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!”
马超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校服,银白色的短发有些乱,圆圆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修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下的地面——鞋底是湿的,沾着草叶和露水。
“你等了多久?”修问。
马超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算:“我天没亮就起来了,然后洗漱,然后去找吃的,然后去后山采了点花,然后来找你。大概……一个时辰吧?”
一个时辰。
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等了两个小时。
就为了敲他的门。
修看着马超亮晶晶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。
“进来吧。”修让开门口。
马超欢呼一声,抱着布袋子蹦了进来。
马超把布袋子放在修的书桌上,打开。
修看了一眼——糖、糖、更多的糖,还有一束小野花。
桂花糖、麦芽糖、花生酥、芝麻糖、蜜饯、果脯……各种颜色的糖纸在晨光中闪闪发亮,像一袋子碎宝石。小野花是淡紫色的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,被马超小心翼翼地用一根草绳扎成一束。
“这些都是给我的?”修问。
“对啊!”马超把花束拿出来,双手递给修,“这个是我在后山摘的!我觉得你会喜欢!因为你的房间太素了,窗帘是蓝色的,床单是白色的,什么都没有,像——像——”
他卡壳了,皱着眉头想了半天。
“像什么?”修接过花束。
“像一个没有人住的地方!”马超终于找到了词,“就是你随时会走的那种感觉!所以我要送花给你!有了花,你就不会走了!”
修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野花。
淡紫色的,很小,很普通,路边到处都是的那种。
但马超天没亮就去后山,在露水里踩了一个小时,一朵一朵地摘下来,一朵一朵地整理好,用草绳扎成一束,抱了一个小时,送到他面前。
“谢谢你。”修说。
马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不客气!你快尝尝这个!”他从布袋子里拿出一颗桂花糖,剥开糖纸,递到修嘴边,“张嘴——啊——”
修看着马超举到他嘴边的糖,又看了看马超期待的表情。
他张嘴,把糖含了进去。
桂花的香味在舌尖化开,甜甜的,带着一丝清凉。
“好吃吗?”马超凑得很近,近到修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。
“好吃。”修说。
马超开心得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