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。”修说。
马超看了看那个青瓷瓶,又看了看修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个不好看啊,”马超说,“太素了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素的好,”修说,“花是主角,瓶子不能抢花的风头。”
马超眨了眨眼,然后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有道理!修你好厉害!懂这么多!”
修站起来,将青瓷瓶拿在手里。
他看了一眼黄忠。
黄忠还是那副沉默的表情,但他的目光从修的脸上移到了修手里的青瓷瓶上,然后又移回了修的脸上。
修觉得黄忠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一种很安静的、很深的、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东西。
修朝他点了点头。
黄忠也朝修点了点头。
两人没有说一句话。
但修觉得,他们之间好像已经说过很多话了。
下午,修去了后山。
他答应过赵云,今天还弹琴。
他答应过马超,今天弹给他听。
他没有答应过黄忠什么,但黄忠也来了。
修在大石头上坐下,将吉他放在腿上。
马超搬了一块小石头坐在修旁边,双手托着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赵云坐在修的另一侧,膝盖上摊着那本《银时空风物志》,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。黄忠站在几步远的一棵树下,靠着树干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沉默得像一棵树。
修拨动琴弦,开始弹。
他弹的是一首轻快的曲子——和昨天在后山弹的不一样,昨天弹的是抒情慢歌,今天弹的是一首带着跳跃节奏的小品。音符从琴弦上蹦出来,像一群透明的蝴蝶在树林间飞舞,穿过树叶的缝隙,穿过斑驳的光影,穿过午后的微风。
马超的眼睛越睁越大,嘴巴微微张开,整个人都沉浸在琴声里。他的身体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晃动,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。
赵云翻了一页书,但修注意到他翻页的时机和音乐的节奏是同步的。
黄忠依然面无表情,但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节拍。
一曲结束。
“哇——”马超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,“好好听!这是什么曲子?叫什么名字?谁写的?你还能再弹一遍吗?”
“没有名字,”修说,“随便弹的。”
“随便弹的都这么好听!”马超从石头上蹦起来,“修你太厉害了!你教教我好不好?”
“你会弹琴?”
“不会!”马超理直气壮地说,“但你可以教我!”
修沉默了一秒。“学琴要从基础开始,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。”
“那就学一天两天!一天学不会学三天,三天学不会学一个月!”马超握紧拳头,圆圆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,“我马超想做的事,没有做不到的!”
修看着马超闪闪发光的眼睛,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浅,很淡,但确实是笑了。
马超呆住了。
“你笑了。”马超说,声音小得像在做梦。
修的嘴角立刻收了回去。“没有。”
“你笑了你笑了你笑了!”马超从石头上跳起来,“子龙你看到了吗!汉升你看到了吗!他笑了!”
赵云抬起头,银色的眼瞳里映着修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