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站在望楼上。
夜风很大,吹得他的红发和衣袍猎猎作响。他手里端着一杯酒,酒已经凉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没有喝。
他只是端着。
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扇窗户上。
那扇窗户的灯已经灭了。但窗帘的缝隙里还透出一点点微光——不是灯的光,是月光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去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线,而那道银线,关羽从这里看不到,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。
从修房间的灯灭的那一刻起,他就站在这里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等那盏灯再亮起来?等那个人的影子出现在窗前?等他抬头看向这里,发现有人在看着他?
他在干什么?
他睡着了吗?
他今天开心吗?
关羽低下头,看着杯中的残酒。
月光落在酒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光点,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。
“关羽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关羽听出来了。
“子龙。”关羽没有回头。
赵云走到他身边,也在栏杆前站定。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,和关羽的红发在风中交缠又分开,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。
“你又在这里。”赵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每晚都来?”
关羽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是每晚。”他说。
赵云看了他一眼。月光落在关羽的侧脸上,照亮了他深邃的轮廓和微微蹙起的眉头。那双桃花眼没有笑,而是很认真地、很专注地看着远处那扇窗户。
那扇没有光的窗户。
“关羽。”赵云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对修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关羽打断了他。
赵云没有说话。
关羽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,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了一些,“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夜风吹过,望楼上的旗帜被吹得啪啪作响。
“你以前在战场上,”赵云说,“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是怎么做的?”
关羽想了想。
“打。”他说。
“打?”
“不管对面是什么,先打了再说。打着打着,就知道该怎么打了。”
赵云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修呢?”赵云问,“你也打算‘先打了再说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