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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改行(第3页)

“皇兄!”萧昭宁转头瞪他,眼睛瞪得滚圆,“你帮谁?!”

“孤帮理,”萧昭翊将画轴从案上卷起来,动作极快,像是要没收赃物,“这画,孤没收了。”

“不行!”萧昭宁扑过去抢,白狐皮小袄的袖子扫过萧昭翊的脸,被他一把抓住手腕,往外推,“那是我的心血!我要拿去裱起来!我要挂在寝宫里!”

“挂寝宫?”萧昭翊将画轴往身后一藏,用屁股压着,坐在矮榻上不动,“让全宫的人都看见孤笑得像朵花?萧昭宁,你想都别想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拿回去改!”萧昭宁挣扎着,赤金护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两道白痕,“我把剑加长!把东珠补上!把皇兄的嘴画歪一点!”

“歪了也是孤,”萧昭翊不为所动,伸手从案下摸出一个抽屉,将画轴塞进去,又推上抽屉,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,往抽屉把手上一挂,“锁了。钥匙孤扔御花园湖里了,你想要,自己捞去。”

“萧昭翊!”萧昭宁尖叫,声音像一把玉刀砍在冰面上,“你把钥匙扔哪儿了?!”

“湖里,”萧昭翊拍了拍抽屉,一脸得意,“孤亲手扔的。扔的时候,沈砚还看着呢。”

萧昭宁猛地转头,看向沈砚,眼睛里全是控诉:“沈少傅!你看着他扔钥匙?!你怎么不拦着?!”

沈砚垂眸,从案上提起茶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茶汤清亮,热气袅袅。他端起杯,抿了一口,声音从杯沿上方飘出来,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臣当时在看梅。”

萧昭宁:“……”

她僵在原地,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。石榴红裙的裙摆还在微微颤动,白狐皮小袄上的毛被炭火烘得发暖,她的脸却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调色盘。

半晌,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们……你们穿一条裤子的。”

“孤没穿裤子,”萧昭翊盘腿坐在矮榻上,玄色织金常服的袍角垂落,确实看不见裤腿,“孤穿的是袍子。淮清穿的也是袍子。倒是你,萧昭宁,你一个姑娘家,跑东宫来画男人,成何体统?”

“我画的是艺术!”萧昭宁最后吼了一声,声音却弱了几分,像泄了气的皮球。她转身,大步朝门口走去,石榴红裙的裙摆在身后旋成一朵花,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。

走到门槛边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,目光在沈砚脸上停了一瞬,又落在萧昭翊身上。

“皇兄,”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,几分了然,“虽然画短了三寸,但我画对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萧昭翊警惕地抱紧抽屉。

“你的眼神,”萧昭宁用赤金护甲点了点自己的眼睛,又点了点他,“你看沈少傅的时候,确实像朵花。我没画错。”

她说完,转身跨出门槛,石榴红裙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风雪里,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,像一把细碎的珠子,撒在东宫的青砖地上。

门帘落下,将冷风隔绝在外。

萧昭翊坐在矮榻上,抱着抽屉,愣了半晌。

他低头,看看抽屉上挂着的那枚玉佩,又抬头看看沈砚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,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,连玄色常服的领口都遮不住。

“淮清,”他声音低下去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孤真的……笑得像朵花?”

沈砚将茶杯放下,杯底磕在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起身,走到窗边,将窗棂推开半扇,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几分室内的热气,也吹得他鬓边一缕发丝微动。

“殿下,”他背对着太子,声音清冷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雪停了,梅开得正好。”

萧昭翊将抽屉往榻边一放,玉佩在抽屉把手上晃了晃。他起身,走到沈砚身侧,肩膀贴上他的肩头,两人并肩站在窗前,玄色衣料叠在一处。

窗外,那几株红梅被雪压着,枝桠低垂,像几笔朱砂点在白宣上。日头照在积雪上,亮得晃眼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挨得很近,像一幅被冻住的画。

“淮清,”萧昭翊侧首,目光落在沈砚的侧脸上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沫子,“孤当时……在看梅,还是……”

“殿下在看什么,”沈砚忽然抬手,将窗棂合上,将风雪与梅香都关在了窗外,“殿下自己知道。”

他转身,走回书案后,重新提起那支狼毫,在《山河志》的空白处落下一笔。字迹清隽,笔画却利,像他的人。

萧昭翊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,像是在确认自己此刻有没有笑。

窗外,萧昭宁的笑声似乎还萦绕在梁间,久久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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