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声东击西!”萧昭翊打了个响指,一脸得意,“孤让小李子穿上孤的常服,去御书房附近晃悠,吸引父皇和侍卫的注意!孤自己嘛……”
他嘿嘿一笑,搓了搓手,“换上小太监的衣服,从后面翻窗进去!神不知鬼不觉!”
沈砚看着太子兴奋的模样,忍不住提醒:“殿下,太监走路姿态、身形都与您不同,极易露馅。”
“哎呀,天黑看不清!”萧昭翊满不在乎,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的外袍,“再说了,孤天资聪颖,学什么像什么!来,淮清,你教教孤,太监怎么走路?”
沈砚:“……”
一刻钟后,看着太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靛蓝色太监服,努力夹着腿、缩着脖子,模仿着太监特有的小碎步,却走得同手同脚、僵硬无比的样子,沈砚默默移开了视线,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了。
“怎么样?像不像?”萧昭翊还转了个圈,一脸期待。
沈砚沉默片刻,艰难开口:“……殿下开心就好。”
月黑风高,正是“作案”良机。
东宫小太监“假太子”穿着萧昭翊的杏黄常服,鬼鬼祟祟地在御书房附近的花丛后探头探脑,动作夸张,生怕别人看不见他。
果然,暗处立刻传来几声低喝和衣袂破风声,几道黑影迅速围拢过去。
“有刺客!保护陛下!”侍卫的呼喝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就在这小小的骚乱发生的同时,真正的萧昭翊,穿着那身别扭的太监服,借着阴影的掩护,猫着腰,以极其不协调的姿势,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御书房的侧面窗下。
他心跳如擂鼓,手心全是汗,但想到那清冽甘甜的雪山银针,勇气又涌了上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……折叠好的厚实麻袋,准备撬窗。
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窗棂的瞬间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雕花木窗,竟毫无征兆地从里面打开了!
暖黄的灯光混合着清雅的茶香倾泻而出,照亮了窗外那张错愕、僵硬、还带着点滑稽的俊脸。
皇帝萧衍笑眯眯地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精准地落在萧昭翊僵在半空的手上,以及他另一只手里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麻袋上。
“哟,太子殿下?”皇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大半夜的不在寝宫安歇,跑到朕这御书房外……赏月呢?”
萧昭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从错愕到震惊,再到被抓包的窘迫和一丝丝绝望,精彩纷呈。
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麻袋藏到身后,动作却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皇帝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手里的麻袋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带着点促狭:“怎么?赏月还带着麻袋?是准备……帮朕把月亮摘下来装回去?”
不远处的殿宇阴影里,沈砚全身紧绷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他修长的手指紧扣着一枚冰冷的玄铁暗器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,死死锁定着御书房窗口那对父子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,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。
萧昭翊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,半晌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声音:“父……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儿臣是来给您请安的!”
“请安?”皇帝挑眉,拖长了调子,目光再次落在那碍眼的麻袋上,“带着麻袋来请安?太子殿下这请安的方式……倒是别致新颖,朕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”萧昭翊脑子飞速转动,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,“儿臣……儿臣想着父皇日理万机,书房杂物堆积,特地带个麻袋来帮父皇……清理清理!对!清理杂物!”
“哦?清理杂物?”皇帝似笑非笑,伸手从窗内端出一个精致的青玉茶罐,正是装着雪山银针的那个。
他慢悠悠地揭开盖子,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那正好,朕这罐茶叶放久了,怕是沾了灰尘,太子殿下帮朕清理清理?”
萧昭翊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茶罐,眼睛都直了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差点就要伸手去接。
皇帝却“啪”地一声盖上了盖子,笑眯眯地问:“说吧,想要多少?”
峰回路转!萧昭翊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父……父皇愿意给?”
“哼!”皇帝冷哼一声,“朕要是不给,你能消停?能保证不带着麻袋再来‘请安’?”
“能!能!”萧昭翊点头如捣蒜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,“父皇圣明!儿臣就要……半斤!半斤就好!”
皇帝眼皮都不抬:“一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