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我不想确认。
有些东西,你不去看它,它就好像不存在。这是我们这行的自我保护机制,和我爸“鬼怕零食”的理论差不多,都属于“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先信了再说”的那一类。
洗完澡,擦干,穿好衣服,走出浴室。
一切正常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,桌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,窗外的月亮还是那道细得可怜的白痕。
我松了口气。
然后我去刷牙。
牙刷塞进嘴里,刷了两下,我抬起头看洗手台的镜子。
镜子里,我的肩膀后面,露出半张脸。
白的。
就在我身后。
我嘴里的牙刷差点被我吞进去。
我猛地转身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回头再看镜子——
空的。
我站在镜子前,心跳快得像擂鼓,牙刷还叼在嘴里,牙膏沫从嘴角溢出来,滴在衣服领子上,看起来像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。
我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。
“度安,你是道士。”
镜子里的人看着我,眼神里写满了“我知道我是道士但道士也会害怕啊”。
“你见过很多鬼。”
镜子里的人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不应该被一个镜子里的影子吓到。”
镜子里的人闭上了嘴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牙刷完,漱口,擦脸,关灯,走出浴室。
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。
不是因为我勇敢。
是因为我怂了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,从门口爬到窗户那边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被压扁的蛇。
我盯着那条裂缝,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。
白得像瓷。
长发。
没有表情。
是他。
那个从棺材里坐起来的、在杂货铺里帮我驱了邪的——鬼。
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棺材里那次他没说自己是谁,杂货铺那次他也没说。
不。
他叫过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