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度安。”
他知道我是谁。
但我不知道他是谁。
这种信息不对等让我很不舒服。
就好像你在明处,他在暗处,他能看见你的一切,你对他却一无所知。
我想着想着,眼皮开始打架。
毕竟今天经历了“洗澡时身后出现鬼”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冲击,身体早就想下班了,是大脑一直在强行加班。
我闭上眼睛。
翻了个身,脸朝着墙壁。
快睡着的时候,我感觉到——
床边有人。
不是听到的。
不是闻到的。
是感觉到的。
就是那种,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,你能感觉到有人站在你旁边的那种感觉。说不清是空气的流动变了,还是温度变了,或者纯粹是某种第六感。
但你就是知道,有人在那里。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房间很暗,窗帘没有拉严实,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我的床边,站着一个黑色的轮廓。
很高。
站得很直。
一动不动,像一棵种在我床边的树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被子拉到下巴,手指攥着被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用拳头捶我的耳膜。
我没有叫。
不是勇敢。
是因为我本能地觉得——叫了也没用。
这里是我家,方圆几百米没有邻居,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。而且,就算有人来了,能拿一只鬼怎么样?你指望隔壁张大爷拿着拐杖过来赶鬼吗?
张大爷自己的假牙都经常找不着。
我在黑暗里瞪着那个轮廓,瞪了很久。
那个轮廓一动不动。
我慢慢地、慢慢地,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摸向枕头底下的桃木短剑。
手指刚碰到剑柄——
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轻,很低。
在黑暗里响起的时候,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水里,咚的一声,然后就没了。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不是因为听了他的话。
是因为我脖子上的阎王符,又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