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说过“我担心你”的人,在你面前站了很久,想了很久,最后憋出了“别一个人扛”这五个字。
这五个字对他来说,大概等于别人说“我爱你”的厚度。
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不是因为难过。
是因为我知道了。
刚才他消失的那段时间,他去吓跑了方圆十里的鬼。
他那么愤怒。
但他没有对任何一只鬼动手。
他只是把它们全部赶走了。
因为他真正生气的对象,是那个让我吐血的“寄”。但寄已经被他捏碎了,他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了。
所以他只能用一种最笨的方式——把方圆十里的所有鬼都吓跑——来告诉自己,也告诉我:他在。
他在生气。
他在意。
他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也看着我。
我们之间隔着一面镜子的距离。
我在镜子的这边,他在镜子的那边。
但他的手还在我的嘴角。
凉的。
温的。
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温度了。
我只知道,我抬手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他僵了一下。
但我没有松手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一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但我知道他听懂了。
因为镜子里的他,那双极黑的眼睛里,风暴彻底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。
像一场大雪之后,全世界都被白色覆盖了,所有的声音都被吸收了,只剩下风轻轻吹过的、微微的声响。
他回握了我的手。
轻轻地。
像握着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那件易碎的东西,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