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抽油烟机都关了。”
“那就是你太热。”
我笑了,笑得很过分,笑到弯了腰,笑到眼泪都出来了。商陆站在黑暗中,一只手还搭在我的后脑勺上,表情冷得像节点里那个银发的看守者,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螃蟹。
“齐鸣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嗯?”
“你明天还想不想吃豆浆油条了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“好。”
我没闭嘴。但在他说下一句话之前,我抓住了他那只红透了的耳朵,拉下来,对着耳垂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。
“商陆。”
“……什么。”
“你的耳朵红了六次。第一次在超市,我系鞋带的时候。第二次在阳台,我帮你拈叶子的时候。第三次在厨房,我说想吃什么都可以的时候。第四次在门口,我咬你下巴的时候。第五次在刚才,我说你耳朵红了的时候。现在第六次。”
“你在数?”
“我在记。”我说,“因为你在节点里记了我三年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商陆没有说话。他的耳朵更红了。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,像怕惊动什么。然后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,黑头发蹭着我的下巴,痒痒的。
他的声音从我的锁骨处传上来,闷闷的,像隔着一层厚棉被:“你的蛋炒饭太咸了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一般。”
“一般和太咸不矛盾。”
“商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会说‘好吃’这两个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了你就会让我洗碗。”
我的笑声把厨房里的黑暗震碎成了无数块发光的碎片。商陆的嘴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弯了起来,弯成一个很大的、露出虎牙的、和节点里那张冷漠的脸完全不匹配的弧度。
窗外有星星。不多,三四颗。但他不需要星星了。他低头就能看到一个人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,完整的、清晰的、不需要任何规则来维持的、活着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