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假难辨呐,”言为尘叹口气,举起酒杯冲着众人致意,暗中道:“熬过今夜或许就有转机,只能辜负青姨这番美意了。”
他一饮而尽,酒液却顺着衣袖消失不见。众人也纷纷效仿,到夜深之时,唯有参晓一人喝醉。越昭和言为尘催动灵力装醉,煞有介事地在院里拉着手跳舞。
“倒也不必如此用心。”奚镜无言道,又起身去后院醒酒。院中寂寂,唯有蝉虫低语,不消多时,脚步声自背后响起。
“你也没事,”越晦松口气,抬手欲轻抚上奚镜的肩:“大家都还在院中,暂无异变。”
“是吗?”奚镜松了一口气,微笑道。
越晦的手碰到奚镜的前一秒,凭空出现一道艳红的人影,将他一脚踹开。一模一样的越晦满脸不耐地盯着地上的人:“谁给你的胆子碰他?”
“他才是那个怪物!”地上的越晦咬牙看向奚镜。下一瞬,奚镜身边的越晦不再多言,捏了个焚诀直接把人烧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抓活口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东西呢。”奚镜遗憾地捏起一点地上残余的沙子。
越晦将他的手捉在手心里,用手绢细细擦拭:“影魔的分身既无意识也无生命,真被我们抓到了也只会直接化成沙子。你方才并未怀疑我,有长进。”
奚镜不吭声,心虚地垂下头。其实他直到越晦一把火烧了分身时才确定下来。这样的做派,无疑就是越晦。
“不知其他人如何了?今夜我们并未喝酒,入口的食物都十分留神,难不成媒介并非井水?”奚镜扯开话题。
“我们杀得累死累活,你们倒闲聊上了!”越昭提着剑没好气奔过来,鬓发和衣襟都大乱,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苦战。
“今夜的分身已有了原主修为的七成,连翩瞎兄和你的分身都死了,剩下几个全躲了起来。”越昭恨恨道。
奚镜若有所思,然后抬手执剑刺穿越昭的喉咙:“死过一次了还不上心。”
越昭这孩子在越晦面前有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,但凡两人同在一处,他必然会挑最好的衣裳,最亮眼的佩剑。
“你还真能下得去手!”越昭从另一头跳出来,正好看见“自己”被刺穿喉咙的一幕,脖颈一凉:“我追了这小子好久,其他分身都解决了。但是张青杏和参晓都不见了,我怀疑就是饲主搞的鬼,再找不到这个王八蛋,我们又得倒回去一天。”
“是呀是呀,真让人头疼,”连翩的声音从通讯阵里传来,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担忧,反而跃跃欲试:“这位饲主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真是吓死在下了,在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乐修,怎么要被磋磨至此。”言为尘凄凄惨惨地开口。
华云君淡淡道:“暂时解决分身。我方才去青姨和参晓的房间看了,陈设已恢复到翩翩到达之前的样子要不了多久,我们也会被丢出村子,重新来过。”
“什么样子?”奚镜忽然问。
华云君不明所以,还是答道:“就寻常人家的陈设,只是参晓房中衣裳首饰多了一些,从小到大的衣服塞了几个衣柜,但是小姑娘爱美也不奇怪。”
奚镜心中隐隐掠过一个推测。追问:“几个房间?”
“两个。青姨的房间可大了,我刚到不好意思住进去,她还说一个人住着孤单呢。”连翩抢答。
“她为什么不和参晓住?“奚镜又问。
在众人到来之前,张家只有张青杏和参晓住着,主房宽敞,依照两人的亲近程度,大可住在一处,也更加方便。不排除参晓长大了想单独住一间房的可能性,但还有一个可能——
“若是孩子长大单独睡,一般不会把小时候的衣服也带到新房间里,除非她从小就睡在那个房间里。”奚镜推测道。
“哪家会放心小孩一个人睡?”越昭嘟囔一声。
连翩反应过来:“一个人睡少见,但两个孩子一起睡,就不奇怪了。”
“有一个和参晓年龄相近的女孩,从前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里,那个小包袱或许就是她的,但是无论青姨,村长还是晓晓,都没有人提起过她的存在。”
早夭?还是早已离家出走,或者,一直存在于村落的某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