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这家伙,身上灵气与包厢内残留的一模一样,”连翩抬手将这人身上严实的黑布掀开:“我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?”
黑布底下却空无一人,竟然只是个虚影。连翩怀中的司言也在此刻停止转动,指针回到原处。
“这手段——”华云君蹙眉不语,看向孟灵均:“孟家应当比符宗要了解。”
孟灵均轻笑一声:“没想到此次大比,竟有鬼修混入浮屠界内。”
“鬼修?”越昭睁大眼睛。
“听闻鬼修是以魂灵为修炼来源,阴气极重。并且寻常人死后魂魄之力较弱,修士又寿命极长,大部分鬼修往往会走上邪道,以大肆残害凡人性命修炼,因此早几百年前就已在各家惩戒之下近乎绝迹。当世鬼修都隐居一地,不敢抛头露面。我也只是听长辈说起过,未见过真容,没想到……”连翩解释道。
“但那人似乎没有敌意。”奚镜检察一番地上的黑布。他天生就对他人灵气极为敏感,自从重塑丹田,这份感知似乎更近一步。
修士的灵气几乎包含了此人秉性与心中善恶。那鬼修虽然装神弄鬼,但残余的灵气却出乎意料的干净。
“无论如何,鬼修入界,总要引起警惕,我会禀报尊者。”孟灵均道。
华云君却不太赞同:“尊者素来对鬼修深恶痛绝,万一那鬼修真如小奚所说没有恶意,岂不是害了无辜之人。”
“有理,只是不可掉以轻心,我明日亲自去加固界中法阵。”孟灵均点头答应。
此事暂置,众人也都无了继续宴饮的兴致,各自打道回府。
连翩却悄悄将奚镜拉到一旁,将司言递给他:“听华姐姐说,你当年的记忆有失,这东西或许能帮到你。”
“我的司言虽然有时不太灵光,但灵光的时候天上的神仙说不定都能寻到,”连翩骄傲道,见奚镜不接,故意皱眉:“不把我当朋友?”
“自然不是,只是司言毕竟是你的心血。”奚镜还想推辞。记忆之事确实重要,但此等法器对一个器修有多重要,他也清楚。
连翩却道:“我能做出一个,自然能做出第二个,你要是不想收下,就权当我借你的,道门大比结束再还给我。”
她一把将司言塞到奚镜手中,然后扬手道别。
“回去吧。”越晦在一旁等他,目光落到司言上:“我明日让越家送些上等器谱到器宗,就当礼尚往来。今夜你饮酒太多,回去早些歇息。”
两人并肩走回客栈,未至深夜,街上仍然繁华,笑语声不绝于耳。临街屋舍亮起暖色的街灯,影影绰绰落在身上,光影流转,奚镜酒意渐浓,恍惚走在其间,如鱼过溪。
有些话平日里不敢摆在明面上,酒后却能坦诚相问。
奚镜抬眼瞧着越晦,将诸般不解问出:“越晦,我们只是有婚约之名。你对我这么好,我有什么能还你吗?”
“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?”越晦却只是弯弯眼睛。
奚镜似乎才想起来这一茬,直愣愣问道:“为什么?”
越晦轻叹口气,将他手中司言接过,直勾勾盯着奚镜:“司言司言,请问,意中之人,所在何方?”
这样的目光奚镜在他眼中看过很多次,是奚镜十八年来所未接触过的目光。旁人看他,艳羡,欣慰,友爱,忮忌,轻蔑,嘲弄。而越晦的目光,几乎总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喜爱。
奚镜有几分惶恐,下意识低头。
只见艳色衣袖之间拢着的司言缓缓转动指针,不偏不倚指向他。
意料之中,但奚镜的心还是雀跃地跳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