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仍旧是灰的,水光却在远处亮了一瞬,像一块藏在深处的金属被轻轻翻动。
许知春没有立即离开旧港。
他绕到修船铺后方,沿着一条堆满废旧船板的小路走了几十米,在看不见铁皮棚的位置停下来。
随后取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。
对面传来年轻女人困倦的声音。
“许大记者,你知道今天星期几吗?”
“夏岑。”
“知道我的名字就说明没打错。现在上午九点半,我昨晚三点才睡。”
“帮我查一种手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二手奢侈品调查了?”
“不是奢侈品。银色机械表,表盘十二点位置有船锚标志,六点下面可能写着‘澜江’。至少八年前生产。”
“有照片吗?”
“等会儿发你。”
“从哪儿来的?”
“江底。”
夏岑彻底清醒了。
“什么江底?”
“旧港三号泊位附近。”
“你已经回澜江了?”
“昨天到的。”
“你没告诉我。”
“现在告诉了。”
“许知春。”夏岑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是不是又在查你哥的事?”
许知春看向远处的江面。
“有人给我寄了一段录音。”
“什么录音?”
“事故现场的。”
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。
风从废弃船板的缝隙间穿过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“你把东西发给我。”夏岑说,“不要自己乱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每次说知道,最后都当不知道。”
“先查手表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许知春回头,看向被废船和槐树遮住的修船铺。
“查一下当年所有事故遗物的处理清单。”
“公开资料不一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