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申请信息公开,或者找事故代理律师。”
“你怀疑那块表属于遇难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怀疑什么?”
许知春没有立即回答。
修船铺方向传来一声金属柜门关闭的闷响。
距离很远,按理说不该听得这样清楚。
也可能只是别的声音。
“我怀疑有人捞到了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他挂断电话,将相机里的照片传给夏岑。
发送完成后,许知春再次点开手表的特写。
照片里,程砚舟的手指沾满黑泥,停在表盘边缘。指针指向九点四十七分,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固定在那里。
八年里,澜江建起新桥、新区和一片又一片玻璃高楼。
旧港即将被拆除。
事故报告已经落满灰尘。
只有这只表,还停留在那一夜。
许知春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夏岑发来消息。
——我用图片检索初步比对了一下,这不是市售款。
紧接着,第二条消息跳出来。
——船锚标志是原澜江船舶制造厂的旧厂徽。他们二十周年庆时定制过一批纪念机械表,只发给厂内员工和合作单位。
第三条消息隔了十几秒才出现。
——生产年份是事故发生前一年。
许知春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他重新抬头。
从他站立的位置,只能看见修船铺歪斜的铁皮屋顶。
屋顶下方,那个被重新换过锁的深绿色铁柜安静地立在阴影里。
程砚舟说那只是一件普通废弃物。
可一件普通废弃物,不需要清洗,不需要隐藏,也不需要放进只有他能打开的柜子。
更不需要在被发现的那一刻,让一个八年来从未解释过自己的人,露出那样的表情。
江风迎面吹来。
许知春缓慢地收起手机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一件事。
程砚舟并不是一扇无法打开的门。
门上有锁。
说明门后确实藏着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