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许知春预想中低很多。
男人显然也知道便宜,连声说下次给他们送鱼。
这段日常而琐碎的对话,让刚才几乎凝固的气氛松动了一些。
程砚舟走回船架旁,重新戴上手套。
仿佛手表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许知春站了片刻,也没有再追问。
他知道继续逼迫不会得到答案。
采访一个人和拆解一台机器相似。
不能从最坚硬的地方强行撬开。要先找到接缝,看清内部结构,再决定从哪里下手。
程砚舟很清楚这一点。
所以他从一开始,就没有给许知春留下任何接缝。
“我会删掉铁柜的照片。”许知春说。
程砚舟拧动扳手,没有抬头。
“全部删掉。”
“手表除外。”
“随你。”
回答得太快。
许知春微微皱眉。
刚才还坚持让他删除,现在却突然不再阻止。
不像妥协。
更像是确认那张照片里拍不到真正重要的东西。
许知春打开相机,调出照片。
画面中,程砚舟蹲在地上,手指刚刚碰到那只从淤泥中滚出的表。
表盘朝上。
指针清晰地停在九点四十七分。
他放大图片。
船锚标志。
银灰色表面。
靠近六点钟刻度的位置,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因为玻璃划痕和泥水遮挡,只能看见前两个字:
**澜江……**
许知春呼吸一顿。
他继续放大。
像素很快变得模糊。
“澜江”后面究竟是什么,无法辨认。
可能是“澜江表厂”。
也可能是“澜江船厂”。
甚至可能只是这款手表的品牌名称。
照片无法证明任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