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舟缓慢抬头。
他的眼睛很深。
里面没有闪躲,也没有许知春期待看到的破绽。
“不是许向衡。”
他说。
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许知春看着他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随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认识他的声音?”
“我没说我认识。”
“你保存他的遗物,知道他在哪里,还知道戒指不是他的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程砚舟没有回应。
许知春问:
“你觉得自己是凶手吗?”
铁皮棚外,忽然传来很远的船笛声。
程砚舟站在半明半暗的工作台后。
他低头,慢慢将伤口重新缠好。
“我觉得不重要。”
“怎么会不重要?”
“死者不会因为我是不是凶手活过来。”
“活着的人需要知道该恨谁。”
“所以我问你。”
程砚舟抬起眼。
“你找到了吗?”
许知春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找到了,就别再来。”
“如果没有呢?”
“继续找。”
“你不怕我最后找到你?”
程砚舟脸上出现了一种很淡的疲倦。
“许知春。”
他说。
“你从第一天开始,就已经决定是我了。”
窗外的风吹进来。
工作台上的维修单轻轻翻动。
许知春站在原地。
他想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