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选不了。”
“已经在选了。”
每多等一秒,就是一种选择。
不切断,也不是没有选择。
只是将另一群人的死亡留给船体和水流决定。
通讯器中,指挥中心再次传来命令。
“水密门必须关闭!”
“程砚舟,执行封舱!”
声音混乱。
无法分辨是谁。
许向衡的脸被水下灯光照得异常苍白。
“切。”
他说。
程砚舟按下通讯键。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确认切断。”
杂音吞掉了前半句。
录音里最终只剩下三个字。
“切断它。”
液压剪闭合。
钢索发出刺耳的崩裂声。
水密门失去牵引,配重沿轨道骤然落下。
许向衡松开手轮。
沉重的门板轰然闭合。
最后一瞬间,程砚舟看见门后那只贴在金属边缘的手。
无名指上有一道被戒指长期压出的浅色痕迹。
门关了。
所有哭喊被隔断。
只剩下沉闷的撞击从另一侧传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许多人同时拍门。
程砚舟跪在门外。
右手还握着液压剪。
剪口沾着钢索摩擦产生的黑色碎屑。
通讯器里有人不断喊他的名字。
他没有回应。
门后,敲击声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程砚舟后来再也无法确定,那声音究竟持续了几分钟,还是持续了整整八年。
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